今夜之後，他與顧輕眉，與那神秘的“聽雨樓”，算是徹底綁在了一條船上。
前路兇險未知，但懷中女子的信任與交付，讓他無法退縮。
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輕輕一吻，低聲道：“睡吧，天亮之前，我在這兒。”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距離計劃執行，還有不到十二個時辰。
......
次日，子時，萬籟俱寂。
陸小川換上一身穩重的深灰色長衫，提著出診藥箱。
顧輕眉也已易容完畢，用特殊的藥膏稍稍改變了膚色和眉形，穿上“濟世堂”醫女統一的素青布裙，頭髮利落地挽成單髻，用同色布巾包住，臉上還蒙了一層防塵的薄紗，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眸。
若不細看，與尋常醫館學徒無甚區別。
她提著另一隻稍大的木箱，裡面卻暗藏玄機。
兩人沒有乘車，徒步穿過已陷入沉睡的街巷，來到城西“靜心園”後門附近的一條暗巷。
陸小川最後檢查了一遍懷中那份偽造的“求醫急信”，深吸一口氣，對顧輕眉點點頭。
兩人繞到正門。
朱漆大門緊閉，簷下燈籠在夜風中搖晃。陸小川上前，用力叩響門環。
“誰啊？深更半夜的！”
門房不耐煩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小窗開啟一條縫，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
“煩請通傳，濟世堂陸小川，受貴府管家急邀，前來為陳老大人診疾。”陸小川聲音沉穩，將“濟世堂”的名帖和那封“急信”一同遞了進去。
門房狐疑地接過，就著燈籠光看了看名帖，又抖開信紙。
信是陸小川模仿陳府一位老管家的筆跡所寫，言辭急切，聲稱老爺舊疾“心痛”突發，呼吸艱難，特請陸神醫速來。
末尾蓋著一個模糊的私印，這是顧輕眉白日里不知用什麼法子弄來的印鑑圖樣，陸小川連夜趕製的。
“這......管家並未吩咐......”門房有些猶豫。
陸小川不慌不忙，又塞過去一小塊碎銀，低聲道：“老人家病情緊急，耽擱不得。若不信，可去內院問問，或是請位管事出來一見。但若誤了病情，你我恐怕都擔待不起。”
銀子入手，又聽他說得篤定，門房不再堅持，道了聲“稍候”，便關了小窗。
約莫半盞茶功夫，側門“吱呀”一聲開了，一位五十上下的管事披著外衣走了出來，臉上帶著警惕。
“閣下便是陸神醫？老大人今夜並未傳喚大夫，這信......” 管事接過信，仔細端詳。
陸小川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神情懇切：“管事明鑑，在下陸小川，與貴府崔翰林有舊。”
“今夜崔府管家急尋在下，言陳老大人宿疾突發，其府上管家不便親至，特託崔管家轉交此信。”
“人命關天，在下不敢耽擱，即刻便來。還望管事速速通傳，或容在下先入內檢視。若是在下誤會，自當賠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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