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再說話，加快腳步，身影很快融入黎明前的黑暗裡，向著“濟世堂”方向而去。
今夜這一遭，總算有驚無險地闖過來了。
回到“濟世堂”後院廂房，天色將明未明，東方泛起魚肚白。
兩人緊繃的神經直到關上房門，才真正鬆懈下來。
顧輕眉迅速卸去易容，她顧不上休息，立刻從陸小川書房取來紙筆，就著窗欞透進的微光，凝神靜氣，開始伏案書寫。
陸小川為她端來一杯溫水，安靜地坐在一旁，沒有打擾。
室內只聞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顧輕眉全神貫注，眼眸低垂，奮筆疾書，將腦中記憶的那些密文一字不差地還原出來。
陸小川看著她專注的側影，心中感慨。
這個看似柔弱、曾深陷“百合病”痛苦中的女子，竟有著如此驚人的記憶力，更肩負著那般隱秘而危險的身份。
今夜若非親身經歷，他難以想象她平日裡承受的壓力。
約莫半個時辰，顧輕眉擱下筆，輕輕吹乾墨跡，將寫滿小楷的幾頁紙仔細檢查一遍，確認無誤。
然後，她取出一個特製的小竹筒，將紙張捲起塞入，用蠟封好，又從一個不起眼的荷包裡取出一小撮特製的黑色粉末，混合少許清水，在竹筒表面畫下一個奇特的符號。
符號乾涸後，幾乎與竹筒顏色融為一體。
“這樣就可以了。會有人來取。”
顧輕眉做完這一切，才真正地舒了一口氣，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塌下，靠在椅背上。
陸小川走到她身後，雙手輕輕按在她緊繃的太陽穴上，用適中的力道揉按。
“辛苦了。”
顧輕眉沒有睜眼，只是抬手覆蓋在他手背上。良久，她才低低“嗯”了一聲，身體慢慢向後，完全倚靠進陸小川懷裡。
陸小川順勢將她抱起，走到床邊坐下，讓她靠在自己胸前。
晨光漸亮，屋內物事輪廓清晰起來。
顧輕眉縮在他懷裡，安靜地依偎著。
“陸大哥，”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知道嗎，我娘......也是‘聽雨樓’的人。”
陸小川手臂收緊，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聽著。
“我爹只是個普通商人，常年在外。我娘很美，也很有本事，但她心裡裝著別的事。”
“我小時候不懂，只記得她常常看著窗外發呆，有時會接到一些奇怪的口信，然後匆匆出門，很久才回來。她對我很好，但總像是隔著一層什麼，笑得很少。”
顧輕眉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涼意，“我八歲那年，娘接了一個任務，說要出趟遠門，很快回來。”
“她走的那天，抱我抱得很緊，還哭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見她哭。”
“她再也沒回來。後來，樓裡的人找到我，告訴我娘‘失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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