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掀開身前的被子，左手撐著床墊就要坐起來去抓林曉的手腕。
因為動作太猛，右手背上的留置針回了半管刺眼的鮮血。
“林曉你把他留在這幹什麼？讓他走！”
林曉嚇了一跳，趕緊反手按住蘇好的手，把她冰涼的手指塞回被子裡，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
“我最近真有些忙，你現在身邊離不開人，既然他上趕著來當免費護工，不用白不用。你就當僱了個啞巴，使喚他幹活就行，氣死他算他的。”
蘇好死死咬著牙，眼底滿是排斥，“我不需要他，我寧願一個人待著。”
“聽話，你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林曉拍了拍被角，站直身子，沒再給蘇好反駁的機會。
她轉頭看了秦森陽一眼，語氣利落地交代注意事項。
“小蘇剛做完化療，胃腸道反應大，水要溫的，不能有涼氣。她這兩天骨頭疼，如果她晚上睡不著，你多留意點。”
做完這些交接，林曉拿起包，推門大步離開。
病房門咔噠一聲合上，空間徹底安靜下來。
蘇好胸口劇烈起伏，她抓著床單的手指骨節泛白，眼神冰冷刺向秦森陽。
“你滿意了？”
秦森陽走到床邊，姿態卑微，語氣裡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討好。
“你別生氣，你現在身體虛，生氣對恢復不好。我就在你身邊看著你，絕對不煩你。”
蘇好覺得胃裡又開始翻滾。
這種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做派，比他以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更讓她覺得厭煩。
她轉過身，扯起被子直接蒙在頭上，留給秦森陽一個冷硬的後背。
秦森陽站在床邊，看著那團隆起的被子，眼底滿是酸澀。
他沒有再出聲打擾，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在距離病床兩米遠的地方坐下。
不敢靠得太近，怕惹她心煩。
也不敢離得太遠，怕她隨時有需要自己來不及反應。
病床上的蘇好側躺著，化療藥的副作用像成千上萬根鋼針在骨髓深處扎。
她疼得額頭冒冷汗，連呼吸都帶著極細微的顫音，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秦森陽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發抖的背脊。
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蘇好每一次顫抖，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的心臟上。
他恨不得現在躺在病床上受罪的人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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