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溫梔心裡一暖。
“謝皇上。”
“我們之間，不必說這些。”蕭容辭擺了擺手，“走吧，去書房。我叫了工部的幾個老工匠，你把你的想法，跟他們好好聊聊。特別是那個蒸汽機和鐵甲艦，到底是什麼東西？”
御書房裡，氣氛有些凝重。
工部尚書帶著幾個鬍子花白的老工匠，正圍著一張巨大的圖紙，一個個眉頭緊鎖，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這張圖紙是蘇溫梔親手畫的。上面畫的船，跟他們以往見過的任何一種船都不同。
船身狹長，不像福船那樣肥胖。甲板平整寬闊，上面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建築。最奇怪的是，船的中間，畫著一個巨大的、冒著煙的鐵疙瘩，旁邊還連著兩個像輪子一樣的東西。
“蘇......蘇提督......”一個姓劉的老工匠，是工部裡資格最老的造船師傅，他指著圖紙，結結巴巴地問，“這......這畫的是船？船怎麼能長成這個樣子？還有這個鐵傢伙是幹什麼的？船的兩邊安兩個大水車，這是要在海上磨面嗎？”
他的話引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蘇溫梔也不生氣，她知道要讓這些思想固化的老工匠接受新事物，需要一個過程。
“劉師傅，這不是水車，我管它叫‘明輪’。中間這個鐵傢伙，叫‘蒸汽機’。它能自己轉動，然後帶動這兩個輪子，讓船不用帆也能跑起來。而且，比用帆跑得還快。”蘇溫梔耐心地解釋道。
“不用帆也能跑？”劉師傅的眼睛瞪得像銅鈴，“這怎麼可能！船在海上走，不靠風，難道還靠鬼推嗎？蘇提督，您莫不是在跟我們這些老傢伙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蘇溫梔的表情很嚴肅，“劉師傅，你們造了一輩子船，應該知道風的脾氣。順風的時候，船跑得飛快。可要是遇到逆風，或者沒風的時候呢？船就只能在海上飄著，聽天由命。但如果有了蒸汽機，我們就能自己控制船的速度和方向，再也不用看老天爺的臉色吃飯了。”
蕭容辭坐在一旁，沒有說話。他也在消化蘇溫梔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
不用帆的船，他也是第一次聽說。
工部尚書咳嗽了一聲，打圓場道：“蘇提督的想法，確實是......天馬行空。不過，這個蒸汽機，聽起來太過玄乎。我們連見都沒見過，更別說造出來了。依下官看，咱們是不是可以先把船身造出來，至於這個鐵傢伙，可以慢慢研究？”
他這是想用拖字訣。
蘇溫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不行。”她斬釘截鐵地拒絕了，“船身的設計，就是圍繞著蒸汽機來的。沒有蒸汽機，這艘船造出來就是個廢物。我知道大家不信，沒關係。我不僅要造船，我還要先建一個專門研究這東西的工坊。我把原理告訴你們，你們負責把它造出來。”
她走到圖紙前，拿起筆，開始在空白處畫起了蒸汽機的內部結構圖。活塞、氣缸、鍋爐......這些超越時代的東西，在她的筆下一點點呈現出來。
老工匠們全都湊了過去，看著圖紙上的那些精巧結構，一個個都傻了眼。他們雖然不懂原理，但憑著多年的經驗，能看出這東西設計得極其複雜和精密。
“這......這東西，光是零件就得上千個吧？很多地方的鑄造和打磨，要求太高了，我們現在的技術，根本做不出來啊！”劉師傅看著圖紙，連連搖頭。
“技術可以改進，工具可以發明。”蘇溫梔看著他們，“我需要的，不是一群只會搖頭說‘不行’的人。我需要的，是能跟我一起，把不行變成行的人。皇上已經給了我全權。
從今天起，天津衛造船廠，我說了算。誰有本事，能把圖紙上的東西造出來，我給他升官發財。誰要是隻會推三阻四，那就趁早滾蛋，我這不養閒人。”
她的話說得又硬又直，一點面子都沒給。
工部尚書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蕭容辭在這時開口了：“蘇提督的話，就是本王的話。工部，你們的職責就是配合。要人給人，要錢......蘇提督自己有錢。總之，一年之內，本王要看到新船的龍骨，立在天津衛的船塢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