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回神,鍾季帆才鬆了口氣的樣子,目光落在她手上,“這是什麼?”
“...煙霧彈。”方念歲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
鍾季帆,“你的臉色不太好。”
他頓了頓,主動伸出手道:“恢復一下?”
方念歲還沒有從那段記憶中抽身而出,恍然搖了搖頭,低聲道:“常坤郎不在這。”
鍾季帆遠遠看了眼被於子維攔住的家屬,“那你來這是?”
驟然看到熟悉的場景,方念歲不敢認,也不知道這究竟意味著什麼,更不可能直接告訴鍾季帆,她只搖了搖頭,“找錯了。”
找錯了?
這理由是不是太牽強了點?
大概是鍾季帆的眼神太多明顯,方念歲抬頭蹙眉道:“係人都會有失手嘅時候,好正常啫?”
【是人都會有犯錯的時候,這很正常吧?】
鍾季帆的眼神不著痕跡的掃過她手中的稻草人,沒有吭聲。
有過前車之鑑, 車子停在這種地方以後大家都忍不住往最差的方向想,看著兩人沉默的從樹林裡走出,於子維立刻讓後車的同事拉住家屬,自己上前低聲問道:“要找法醫過來嗎?”
方念歲徑直擦過於子維坐進了車子裡,盯著手中的稻草人看了好久。
那時候她小,不喜歡宗門裡日復一日的枯燥生活,總是纏著師父帶她出去,師父也不明確拒絕,因為那隻會招來她永無止境的糾纏,便經常用這種小法術托住她的腳步。
後來整個宗門都知道了,甚至連大師兄偶爾也會用這樣的手段逗弄她。直到後來她的能力突飛猛進,感受到了玄學的魅力,便再也不提下山的事情了。
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這種障眼法本質上就是一個空的軀殼,裡面困著一抹本人的精氣,只要軀殼破裂,精氣消散,障眼法自然就沒有用途了。
方念歲握緊稻草人,體內的道法源源不斷的注入其中,預想中的爆裂並未出現,稻草人像是個無底洞一般把她注入的道法照單全收,絲毫沒有異動。
她的唇角微微泛白,整個人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
好像又沒什麼不一樣,她落在這具空殼中,好不容易的積攢的道法只是讓自己的身體明顯好轉了一些,像個正常人一些,但依舊不足以破掉這個障眼法。她還是會跟丟。
除非傾盡所有構建一個轉換陣法,可以讓她的道法暫時強大起來,透過陣法注入進稻草人。可轉換陣法的構建相當浪費時間,對施法者的消耗也異常明顯,與其說是短暫提升道法,倒不如是說提前用掉了後面的道法甚至於身體的精神力,近乎是飲鴆止渴。
方念歲深吸一口氣,餘光便瞥到坐進來的鐘季帆身上那流光功德。
用功德注入自然是最好不過的選擇,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跟鍾季帆解釋稻草人的用途,因為這勢必會涉及東西的來源以及她的身份。
她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這時候說出這種話只怕會被當做瘋子關進精神院吧。
可這稻草人的來源不像是巧合,再加上之前肖波身上那有些熟悉的紫氣......
方念歲攥著稻草人的手越來越緊,忽然看到眼前伸出一隻金光燦燦的手。
“再一再二不再三。”鍾季帆左手搭在方向盤上,直視前方遠處,右手攤開落在她面前。
不知道為什麼,方念歲的心忽悠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高高舉起,迅速墜落,眼看著就要砸的粉身碎骨,卻忽然從哪飄來一片雲輕輕撐住她,緩緩降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