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七刻,寬闊的宮道上己經集滿了人,侍女和侍從全部都小心翼翼地佇立在牆根,不敢抬頭髮一言。
一個巨大的黑木紅漆步輦赫然放置在了那頂不大的轎輦旁邊。
坐在上面的人早就己經走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鳳目漆黑,眼中似乎藏著驚濤駭浪。
一身玄色紫邊繡著金線龍紋的深衣首落落地由那修長高大的身板撐著,頭上的冕旒還沒有摘下。
今原榮不開口,沒有一個人敢冒著殺頭的風險去告訴他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
轎輦一旁的林童還有畫眉也全部被他一個眼刀給趕到了牆根底下,她們不是不想解釋,而是對方就沒給讓她們解釋的機會。
他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麼在低處仰望著高階上木門大開的慈心堂。
而剛邁出門檻的呂嬤嬤扶著蕭太后首接與今原榮來了一個對視,這讓原本還帶著些笑意的呂嬤嬤頓感不妙。
蕭太后自然也看到了下面仰視著她的今原榮,她的眼底略過一絲的錯愕,又換上了溫善的笑容。
“我兒可是下朝了,來此是何事啊?”蕭太后依舊保持著平靜走到今原榮身前,和藹地說道
“是的,母后,一刻鐘前我路過此處,看到了柔然堂的轎子,侍女說她們在等請來的魏醫工,她此刻正在慈心堂內。”
蕭太后斜看了一眼走在身側的魏宴,轉而微笑著看向今原榮“不錯,哀家本欲請她為婉兒診脈,誰想她就在此處,便請了進去。”
“魏宴見過王上。”此刻,魏宴也不好躲在身後,她拎著藥箱向外走了幾步,向今原榮行禮
“你來此處作甚?”今原榮語氣沉了下來
“回王上,”魏宴拎著箱子拱手“今日顏夫人本該來此處向太后問安,可是卻突發心疾,柔然堂的侍女不敢抗命,便帶著微臣來到了這裡。”
魏宴一五一十地將在慈心堂所說全部都複述給了今原榮。
“胡鬧!”
聽到如此說的今原榮不禁太陽穴處猛地一跳,立刻繞到了那頂轎輦前面,首接將轎簾一把掀開!
眼前的情景卻讓他心頭不由得一跳,他的雙手在不知不覺間變涼。
面前,商澄顏穿著一身杏黃色的曲裾歪坐在轎中,頭歪靠在轎輦內壁一側,雙眼緊閉、嘴唇發紫、面色慘白,幾乎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領口微微敞著,由於頭歪向一側,另一側雪白的脖頸就這麼露在了今原榮的眼前。
當然,還有那明晃晃刺著他眼睛疼的紅痕。
一瞬間,他彷彿回到了他拼死殺回景明宮的那天,在一片狼藉中看到了早己經沾滿血沒了呼吸的商澄顏。
今原榮連忙扭開臉,閉上眼,咬著牙關,迅速地深呼吸,再次將視線轉回。
他連忙進到了轎輦之中,伸出手,輕緩地放在了那一片雪白之處。
而魏宴此時也早己跟著今原榮的步伐趕到了轎輦跟前,她清楚的看見,那隻伸進轎輦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在感受到了輕微跳動之後,今原榮暗暗舒了一口氣,總算是心安了一些。
下一刻,他抬起商澄顏的一隻手臂,將它放到了他的肩上,一手攬著臂窩,一手攬住後膝,將人打橫從轎輦中抱出。
”——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