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安郡 承天邑 弄月坊
戌時,弄月坊早己人聲鼎沸,硃紅色的大門大開著,兩張八角琉璃燈懸在牌匾的兩側,匾上描著篆體的‘弄月坊’三字在燈影下更顯搖曳。
這裡是迎安郡最大最繁華的銷金窟,這裡品階與金銀相等,但誰是誰沒有比這裡的老闆更清楚的了。
鴇母站在門前笑臉相迎,但也只是偶爾遇到的那麼一兩個客人,才會被她親自帶進那奢靡的內庭。
為何此地名曰‘弄月’?
那自然是這裡的姑娘細眉如彎月、紅唇如仰月、舞步如新月、身形如滿月而性情如水月。
進入門內,則有一條抄手遊廊,廊下垂掛著些許宮燈,紗罩上描著各式花卉與美人戲水圖,清風伴著中間碩大的水塘,吹得流蘇輕輕搖晃。
廊邊擺著好幾盆盛開的月季和海棠,花瓣上夜露點點,豔得根本就不需要宮燈的映襯。
正中間的水塘中有一方寬大的六稜玉臺,名曰‘迎月’,是即將被贖身的花魁跳最後三支舞的地方。
迎月臺的每一條稜邊的下面至遊廊的底部,都有一條一人寬半人高的凹槽,每兩個凹槽間的地方都會放置多條今朝特有的魚種:紅琉璃。
而凹槽裡面要麼只有水,要麼有的便是可以鋪成一條完整‘金銀路’的金銀。
這是弄月坊中的花魁被贖身的方式,只要來人可以鋪平任一一條金銀路,便可以贖走這裡的十大花魁的任何一位。
順著抄手遊廊走到盡頭,便是奢靡的內堂,其中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臺上女子舞姿曼妙,琴技高絕,臺下賓客觥籌交錯,喜笑連連。
這其中可見張掌櫃的二少爺,劉郡守的三外甥,楊老闆的遠方二弟,但若是不可見的,便是在那仰頭看去,高聳的樓閣之中。
雨鈴閣中,花魁玉笙正生著悶氣,坐在一張梨花木圓桌旁,手中拿著花鳥紋的屏面,遮住了大半張臉。
美人嗔怒,也是一道絕美的風景。
可是,一旁低著頭,攥著手,惴惴不安的小丫鬟可是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生怕自家姑娘一生氣將頭間的髮釵扔來,將她的小臉劃破。
不遠處的床榻上一個男子半倚在床上,一手拿著摺扇,敲打在另一隻手的手心處,聲音輕緩。
半晌,男子停下了動作,坐首後站起身,走到了那張圓桌旁,坐在了玉笙的對面,他輕聲安慰:
“好了,氣也生完了,現在咱們都聽一聽到底發生了什麼,好麼?”
玉笙看了對面的男子一眼,氣鼓鼓地將手中的屏面敲在了圓桌之上,嬌嫩的小嘴高高撅起,還是老大不樂意。
男子看著她這是同意了,變換上了嚴厲的神情,厲聲質問著一旁的小丫鬟“快說,你們姑娘讓你去典當的玉佩首飾到底是怎麼沒的!”
他突然一拍桌子,嚇得小丫鬟全身一抖,說話的聲音都是帶著哭腔。
“官人①,婢子真的沒有說謊,就是在回來的路上,典當回來的三塊金錠就不見了,我怎麼敢獨吞啊......”
好好的金錠怎麼可能說丟就丟,一看就是這小丫鬟監守自盜,以為回來這麼說讓人打一頓就能了結。
玉笙又將之前講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男子再次柔聲安撫“先別生氣了,讓她將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詳詳細細地說一遍,我幫你聽一聽,如何?”
男子是花魁玉笙的常客,今日酉時他便來到了此地,可還沒等走進雨鈴閣,就聽見裡面細聲細氣地打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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