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慷慨激昂，聲淚俱下地控訴著漢東省檢的“惡行”，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了捍衛國家司法尊嚴，卻被地方勢力無情打壓的孤膽英雄。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秦思遠的表情。
只見秦思遠時而皺眉，時而點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同情與憤慨，彷彿真的對侯亮平的遭遇感同身受。
“豈有此理！”
等侯亮平說完，秦思遠猛地一拍大腿，義憤填膺地站了起來。
“這個季昌明，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還有那個沙瑞金，剛到漢東幾天？就敢這麼無視我們最高檢的辦案程式！這是典型的地方保護主義，是嚴重的本位主義思想在作祟！”
秦思遠在辦公室裡踱著步，語氣激動，彷彿下一秒就要打電話去漢東問罪。
“亮平，你放心！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管！你受的這個委屈，我一定幫你討回來！”
侯亮平心中一喜，感覺有戲。
看來，這秦局長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他趕緊趁熱打鐵，一臉期盼地看著秦思遠：“秦局，那您看……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總不能真讓漢東把案子就這麼搶走了吧？這要是開了先河，以後我們最高檢的工作還怎麼開展？”
他巧妙地將自己的個人訴求，上升到了整個最高檢的集體榮譽層面。
秦思遠停下腳步，轉過身，意味深長地看著侯亮平，臉上的激動之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官場老手特有的深沉。
他沒有首接回答侯亮平的問題，反而問道：“亮平啊，你剛才說，季昌明最後是搬出了沙瑞金書記，而且沙書記還給最高檢的一位領導打了電話，是嗎？”
“對！季昌明親口說的！”侯亮平肯定地回答，心裡卻咯噔一下，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秦思遠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份檔案，遞給了侯亮平。
“你看看這個。”
侯亮平疑惑地接過檔案。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瞬間變得煞白，呼吸都停滯了。
這份檔案，正是他之前在季昌明和高育良那裡看到的傳真件！
紅色的抬頭——“最高人民檢察院反貪汙賄賂總局”。
而落款處，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簽名，正是眼前這位秦思遠局長的親筆！
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簽名旁邊那一行蒼勁有力的手寫批示。
“此案由漢東省檢全權負責偵辦，我局僅提供線索支援，不參與具體辦案。望瑞金同志放手去做，打出漢東反腐的聲威！”
這筆跡……是最高檢那位副檢察長的！
侯亮平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手中的檔案彷彿有千斤重，幾乎拿捏不住。
他想起來了，昨晚在電話裡，季昌明確實提過這份檔案，可他當時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壓根沒當回事，只以為是季昌明在虛張聲勢，信口胡謅。
原來……竟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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