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公安廳,祁同偉的豐田霸道像一頭沉默的野獸,車窗緊閉,將外面世界的喧囂與光影隔絕開來。
車內,一片死寂。
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嘶嘶的低語,吹出的冷風卻絲毫無法驅散祁同偉身上的燥熱。
恐懼。
一種久違的,發自骨髓深處的恐懼,依然緊緊攫住他的心臟。
那不是面對毒販槍口時的恐懼,那是一種對未知、對絕對權力的恐懼。
高小琴出國。
山水集團的錢。
違規提拔的親戚。
這些事情,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連老師高育良都未必全部知曉。可沙瑞金,這個空降漢東不到一個月的一把手,卻瞭如指掌!
這說明什麼?
說明從沙瑞金踏入漢東的那一刻起,自己,不,或許是整個漢東官場的所有廳級以上幹部,都己經被他置於一個巨大的顯微鏡之下。
祁同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他的大腦,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明天沙瑞金還要見他。
如果沙瑞金真的要辦他祁同偉,以他掌握的那些證據,完全可以首接讓紀委介入。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更不會把查辦副G級領導家族這種天大的任務交給他。
他顫抖著手,從儲物格里摸出煙盒,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咔噠。”
打火機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躍,映照出他那張寫滿了驚悸與思索的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裡,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這劇烈的生理反應,反倒讓他那根繃到極致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點。
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開始一幀一幀地回放與沙瑞金通話的所有細節。
沙瑞金的語氣。
先是誇獎自己處理大風廠事件“還行”,這是肯定他的能力。
祁同偉的腦子裡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
他猛地睜開眼睛,眼神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他想起來了!
老師高育良曾經給過他的資訊:沙瑞金來漢東,背後有中央的深意,絕不僅僅是為了反腐,更是為了重塑漢東的政治生態。
再結合沙瑞金到漢東之後的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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