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龍，山水集團的劉慶祝要舉報你，我給你個地址。”
電話是祁同偉打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電話那頭的趙瑞龍，瞬間就炸了。
“操！劉慶祝這個狗孃養的東西！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背叛我！”趙瑞龍的咆哮聲，隔著電話都能震得人耳朵疼，“他跟誰舉報了？說了什麼？”
“電話打出去的時候，被我的人發現了，己經攔下來了。”祁同偉平靜地撒了謊。
他沒有提陳海，一個字都沒有提。
他太瞭解趙瑞龍了。這個被趙立春寵壞了的衙內，就是一個無法無天的瘋子。如果讓他知道劉慶祝的舉報電話是打給陳海的，以他的行事風格，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對陳海下手。
到那時，事情就會徹底失控。
祁同偉不想看到那一幕。
“哦？攔下來了？”趙瑞龍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充滿了戾氣，“算他命大！同偉，這次多虧你了。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現在在哪？”
“我給你個地址，你自己派人處理吧。”祁同偉淡淡地說道，“人我給你留下了，處理乾淨點，別給我留下什麼手尾。”
“放心吧，祁廳長！”趙瑞龍陰惻惻地笑了起來，“這種事，我比你在行。我保證讓他從這個世界上蒸發得無聲無息，連一根毛都找不到！”
“那就好。”
祁同偉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又將地址又發給了自己最心腹的兩名手下。這兩人都是從緝毒一線跟他一起闖出來的過命兄弟，手腳乾淨，嘴巴嚴實。
做完這一切，他才開車來到了這間廢棄的水泥廠。
他把劉慶祝打暈，扔在這裡，然後把地址發給趙瑞龍，就是為了讓趙瑞龍自己來處理這個“叛徒”。
這是一種姿態。
他要讓趙瑞龍，讓高小琴，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祁同偉，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背叛者的下場，只有一個——死。
這是他維繫這個利益共同體所必須展現出的冷酷和決絕。
同時，他讓手下過來秘密記錄也是將趙瑞龍的殺人證據掌握在自己手裡，等到必要的時候，他就可以出手對趙瑞龍……
可是，當他站在寒風中，看著那座如同怪獸般匍匐在黑暗中的水泥廠時，他的心裡，卻並沒有一絲快意。
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煩躁和疲憊。
他想起了陳海。
那個在大學時，總是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祁哥”叫著的學弟。那個時候的陳海，眼神清澈，笑容陽光，一腔熱血，嫉惡如仇。
他還想起了陳海的姐姐，陳陽。那個他曾經深愛過的，溫婉如水的女子。
如果不是梁群峰的阻撓，如果不是命運的捉弄，或許，他現在的生活，會是另一番模樣。他會和陳陽結婚，會和陳海成為真正的一家人。他會是一名優秀的檢察官，或者是一名受人尊敬的法官，而不是現在這個，雙手沾滿骯髒，在權力的泥潭裡越陷越深的公安廳長。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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