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祁同偉內心飽受煎熬,驅車前往山水集團的時候,京州市委大院,李達康的辦公室裡,氣氛己經壓抑到了冰點。
地上,散落著好幾個菸頭。
李達康那張本就嚴肅的臉,此刻黑得像鍋底。他揹著手,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在地板上煩躁地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響。
秘書小金,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己經很久沒見過李書記這副模樣了。上一次,還是光明峰專案因為拆遷問題被卡住,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光明區區長孫連城罵得狗血淋頭的時候。
但今天,李達康的憤怒,似乎比那天還要強烈。那是一種混雜了憤怒、焦慮,還有一絲……不安的情緒。
“書記,您……喝口水,潤潤嗓子吧。”小金鼓起勇氣,輕聲說道。
李達康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小金。
“喝水?我現在喝得下去嗎?”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火藥味,“高育良在沙瑞金那裡,待了整整一個上午!一個上午!還留下來吃了午飯!你跟我說,這意味著什麼?”
小金被他吼得一哆嗦,手裡的茶杯都晃了一下,熱水濺出來,燙得他手背通紅。但他不敢吭聲,只能低著頭。
“說話啊!”李達康逼近一步,幾乎是臉貼臉地吼道。
“我……我不知道,書記……”小金的聲音都在發抖。神仙打架,他這個小秘書哪敢亂猜。
“不知道?”李達康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失望,“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連這點政治嗅覺都沒有嗎?”
他一把從小金手裡奪過茶杯,狠狠地灌了一口,滾燙的茶水似乎也澆不滅他心裡的火。
“我告訴你意味著什麼!”他把茶杯重重地墩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這意味著,他們兩個,勾搭上了!”
“沙瑞金這個新來的,他看不上我李達康,他要扶植高育良,來跟我打擂臺!”
“昨天晚上,他繞開我,首接讓省紀委去抓丁義珍,這是在敲山震虎,是在打我的臉!今天,他又把我的死對頭高育良請過去,密談、吃飯,這是在拉攏人心,是在拆我的臺!”
李達康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小金的臉上。
“一打一拉,好手段啊!真是好手段!”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他這是要幹什麼?他這是要在漢東,重新劃定勢力範圍!他要把我李達康,邊緣化!”
小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他知道,書記這次是真的急了。
在漢東,李達康和高育良鬥了半輩子。從呂州到省裡,兩個人就像是天生的對手,在工作理念、人事安排上,處處針鋒相對。
以前,有趙立春在上面壓著,兩個人雖然鬥,但都還在一個可控的範圍內。
可現在,趙立春走了,新來的沙瑞金,態度卻如此曖昧不明。
不,不是曖昧不明。
是很明確!
他明確地選擇了高育良!
這對於一向習慣了在漢東官場說一不二的李達康來說,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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