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豐田霸道里,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沉甸甸地壓在兩個人的心頭。
高小琴的哭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她怔怔地看著祁同偉,淚水還掛在睫毛上,那雙曾經勾魂攝魄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驚恐和茫然。
組長……他要當查她的組長……
這比首接拿一把槍頂在她的腦門上,還要讓她感到絕望。
“還沒到那一步?”高小琴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自嘲的冷笑,“祁同偉,你告訴我,從你當上這個組長開始,到把我送進監獄,中間還有幾步?一步?還是兩步?”
她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紮在祁同偉的心上。
祁同偉的心臟一陣抽痛,他握著她冰冷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彷彿想把自己的體溫,自己的力量,都傳遞給她。
“小琴,你看著我。”他強迫自己首視她那雙寫滿絕望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有力,“我問你,你信我嗎?”
高小琴愣住了。
信他嗎?
這個問題,還需要問嗎?在這個世界上,如果她連祁同偉都不信,她還能信誰?
是這個男人,在她被趙瑞龍那群人當成玩物,在絕望的泥沼裡掙扎時,給了她一絲人的尊嚴。是這個男人,在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只能在黑暗中度過時,給了她一抹叫做“愛情”的亮光。
他們是同類,是寒冬裡相互依偎取暖的刺蝟。
可是現在,這隻刺蝟,卻要用他最鋒利的刺,對準自己。
看到她眼中的動搖,祁同偉的心軟了下來,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哀求:“小琴,信我。信我最後一次。”
高小琴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她沒有回答,只是反手緊緊地抓住了他,指甲深深地陷進了他的手背,彷彿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祁同偉感覺不到疼痛,他只感覺到她徹骨的冰冷和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將高育良那套“捨車保帥,自斷手足”的冰冷計劃,死死地壓在心底。他不能那麼說,他不能告訴她,老師的計劃是讓她去坐牢。
他不能。
“老師……老師的意思,是讓我們徹底和趙家做切割。”祁同偉艱難地組織著語言,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沉重,“沙瑞金的目標,不是我們,是趙立春。我們,還有山水集團,只是他用來敲打趙家的石頭。”
“一旦趙家反擊,或者中央下定決心要動趙立春,我們就會被第一個碾碎,成為這場神仙打架的炮灰。”
高小琴靜靜地聽著,她很聰明,祁同偉一點,她就通了。山水集團是怎麼起家的,她比誰都清楚。趙瑞龍,是她永遠的噩夢,也是她事業上繞不開的“貴人”。
“所以……”高小琴的嘴唇翕動著,吐出了兩個字。
“所以,我們必須跑。”祁同偉斬釘截鐵地說道,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在他們動手之前,跑得越遠越好!”
“跑?”高小琴的身體一震。
“對,跑!”祁同偉的語速加快,彷彿在描繪一幅未來的藍圖,既是為了說服她,也是為了說服自己。
“第一步,退股。我馬上安排,把你我的股份,全部退出來。錢,一分都不要,全部退給山水集團。我們要讓調查組在股權上,找不到任何跟我祁同偉有關的痕跡。”
“那些錢……”高小琴有些猶豫。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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