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那頭傳來祁同偉沉穩的聲音:“喂,老師。”
“同偉,出事了。”高育良的聲音低沉而壓抑,“陳清泉,在山水莊園被抓了。”
電話那頭的祁同偉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什麼?被誰抓了?”
“趙東來的人。市局搞的掃黃行動。”
“趙東來?”祁同偉的聲音也冷了下來,“他好大的膽子!山水莊園也是他能動的?”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高育良打斷了他,“我問你,這件事,你們省廳事先有沒有收到任何風聲?”
祁同偉沉默了片刻,答道:“沒有。老師,我以我的名譽擔保,省廳絕對沒有參與。這應該是京州市局的單獨行動。”
“那就奇怪了……”高育良喃喃自語。
如果省廳不知情,那就說明這次行動的級別,並沒有捅到省裡。那麼,最大的可能,還是李達康在背後主使。
“老師,您別急。”祁同偉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帶著一股子狠勁,“趙東來是李達康的人,這沒錯。但他畢竟還在公安系統裡,他敢繞開省廳,搞這麼大的動作,不合規矩!我這就給他打電話,問問他到底想幹什麼!一個市局局長,還敢不把我這個省廳廳長放在眼裡了?”
“你先別衝動!”高育良立刻制止了他,“現在情況不明,你貿然打電話,反而會落入對方的圈套。他們既然敢抓人,就是做好了準備的。”
“那怎麼辦?就眼睜睜看著陳師兄被他們整?”祁同偉有些不甘心。
“我讓你查一下,”高育良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靜,“這次行動,是誰下的令,抓人的具體單位是哪個分局,現場的指揮官是誰。我要知道所有的細節!趙東來他自己,有沒有親自出面?”
“好,我馬上去查!五分鐘,不,三分鐘之內給您回話!”祁同偉乾脆地答道。
掛了電話,高育良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了眼睛,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李達康、趙東來、沙瑞金、田國富……一個個名字在他腦海裡閃過。他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大學教書的時候,正在解一道無比複雜的政治方程式。
每一個變數,都可能導致最終結果的巨大差異。
而現在,陳清泉就是那個被推到檯面上的,最不穩定的變數。
三分鐘不到,祁同偉的電話就打了回來,速度快得驚人。
“老師,查清楚了。”祁同偉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意。
“說。”
“行動是京州市局治安總隊和光明區公安分局聯合執行的。帶隊的,是光明分局的局長,程度。趙東來沒有親自去現場,但他一首待在市局的指揮中心。據說,這次行動的理由,是接到了一個‘實名’的公民舉報,舉報信首接送到了趙東來的辦公桌上!”
“程度?”高育良唸叨著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對,就是那個程度!”祁同偉的語氣加重了,“他是趙東來的人,自從李達康上位後,趙東來也一路提拔程度。”
“好,好一個李達康!”高育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所有的線索都對上了。
趙東來坐鎮指揮,李達康的親信親自帶隊抓人。
這根本不是什麼掃黃行動,這就是李達康對他高育良,對他背後的漢大幫,發起的一次精準打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