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怎麼回事?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嗎?
他強壓著火氣,從椅子上站起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原來是侯檢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不知道侯檢來我們市局,有什麼指示?”
他故意把“指示”兩個字咬得很重,話裡的譏諷意味十足。
侯亮平卻像是沒聽出來,哈哈一笑,走上前,熱情地伸出手:“趙局,你這話就太見外了。什麼指示不指示的,我們都是政法戰線的同志,是戰友嘛!”
趙東來沒辦法,只能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侯檢,有話就首說吧。我這兒一堆事,忙著呢。”趙東來抽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了茶杯,擺出一副送客的架勢。
“趙局,你這可是給我吃了閉門羹啊。”侯亮平也不客氣,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他看著趙東來,開門見山地說道:“趙局,我今天來,是為陳清泉的案子來的。”
趙東來的眼皮跳了一下,冷冷地說道:“侯檢,你恐怕是來錯地方了。那個案子,省委常委會己經定了,由省紀委牽頭成立聯合調查組。我們市局,己經全部移交了,現在跟我們沒關係了。”
“怎麼會沒關係呢?”侯亮平笑了笑,“趙局,你這話說得可就有點賭氣的成分了啊。”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趙東來的眼睛:“這次行動,可是你們市局發起的。要說對案情最瞭解的,除了你趙大局長,還有誰?你們的‘雷霆行動’,抓捕及時,取證得力,我可是佩服得很吶!”
這高帽子一戴,趙東來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不管怎麼說,自己這次行動的專業性,還是值得稱道的。
“不過……”侯亮平話鋒一轉,“這麼好一個案子,挖下去肯定是個大案要案,結果就這麼被硬生生拿走了,趙局,你心裡……甘心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了趙東來的心尖上。
不甘心!他當然不甘心!
趙東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他抬起眼,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滿臉笑容,卻似乎能看穿人心的年輕人。
“侯檢,你到底想說什麼?”趙東來的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來。
“我想說,”侯亮平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個案子,不能就這麼算了。陳清泉背後的人,必須挖出來!趙局,你也不想看到,一個腐敗分子,最後因為政治博弈,被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吧?”
趙東來沉默了。
他當然不想。可他有什麼辦法?省委常委會的決定,他一個市公安局長,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看著侯亮平,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他是高育良的學生,怎麼反倒要來深挖陳清泉的案子?
難道……是想跟高育良劃清界限,拿陳清泉當投名狀,向沙書記表忠心?
還是說,他和高育良師生之間,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矛盾?
一時間,趙東來也吃不準了。
“侯檢,”他放下茶杯,嘆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無奈,“不是我不想查,是現在……查不了了啊。案子到了省紀委田書記手裡,那就是人家的地盤了。我再插手,就是壞了規矩,要犯錯誤的。”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侯亮平的反應。
他決定,先不表態,聽聽這個侯亮平到底有什麼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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