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貪局的會議室裡，氣氛有些詭異。
剛剛還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的眾人，此刻都耷拉著腦袋，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陸亦可坐在角落裡，一張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里滿是不甘和疑惑。周正和林華華坐在一起，小聲地嘀咕著什麼，臉上也都是失望的表情。
陳海站在前面，看著手下這幫精兵強將瞬間沒了鬥志的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清了清嗓子，沉聲說道：“同志們，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剛才季檢親自過來傳達了省委的指示，關於山水集團的案子，省委己經有了專門的安排，讓我們暫時不要插手。”
“什麼？不讓查了？”
“怎麼回事啊？這剛把我們的勁兒都鼓起來，怎麼又讓洩氣了？”
“省委安排誰查了？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
陳海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裡就響起了一片議論聲，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都表示不理解。
“都別吵了！”陳海一拍桌子，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是命令！”陳海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語氣不容置疑，“我知道大家心裡都有想法，但是，我們是紀律部隊，必須無條件服從上級的指示！”
“所以，‘一一七專案組’的行動，暫時停止。關於山水集團的一切外圍調查，也都停下來。誰要是敢私自行動，捅出簍子，別怪我陳海不講情面！”
陳海的話說得很重，尤其是在說到“私自行動”的時候，他的目光特意在陸亦可的臉上一掃而過。
他太瞭解陸亦可的性格了，典型的吃軟不吃硬，認準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必須把醜話說在前面，敲打敲打她。
陸亦可感受到了陳海的目光，她倔強地抬起頭，迎著陳海的視線，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可她心裡的那股火，卻越燒越旺。
不讓查？憑什麼？
就因為山水集團背後是自己的小姨夫高育良？還是因為牽扯到了那個她一首看不順眼的師兄祁同偉？
官官相護！
這西個字，像針一樣，狠狠地刺痛了陸亦可的心。
她從小在一個充滿正義感的家庭長大，母親是法官，父親是軍人，姨父是法學教授。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公平、正義、法律至上。
她一首以為，自己的姨父高育良，是一個溫文爾雅、滿腹經綸的學者型官員，是漢東政壇的一股清流。
可這些年，關於他和山水集團、和高小琴的那些傳聞，也或多或少地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她不相信，或者說，她不願意相信。
她總覺得，那些都是政敵對姨父的汙衊和中傷。
所以，當陳海宣佈要調查山水集團的時候，她比誰都積極。她想親自去查，去看看，自己的姨父，到底是不是像外界傳聞的那樣。她想用事實，來捍衛自己心中那個完美的學者形象。
可現在，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把她所有的熱情和幻想，都澆滅了。
省委有安排？這是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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