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吐出一口濃濃的菸圈，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侯亮平，要來漢東了。”他緩緩地說道。
“侯亮平？”呂梁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最高檢的那個侯亮平？你同學？”
“嗯。”
“他來幹什麼？又來搶案子？”呂梁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上次丁義珍的案子，他對侯亮平的印象就不好。
陳海自嘲地笑了笑：“不是搶案子。他是……來領導我們辦案的。”
“什麼意思？”
“他被任命為省檢副檢察長，掛職”陳海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咀嚼著玻璃渣。
“什麼？！”呂梁這下是真的驚呆了，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呂梁看著陳海，眼神複雜。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幸災樂禍。
他呂梁，在反貪局幹了多少年？論資歷，論經驗，哪點比陳海差了？可就因為陳海年輕，是高育良的學生，就爬到了他的頭上。
現在，又來一個更年輕的侯亮平，要首接領導陳海。
這可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啊！
“咳咳，”呂梁清了清嗓子，重新坐下，裝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這……這也太欺負人了吧！他一個從北京空降下來的處級幹部，憑什麼一來就當副檢察長？我們漢東檢察院是沒人了嗎？”
陳海擺了擺手，他知道呂梁心裡在想什麼，也懶得點破。
“行了，老呂，別說這些沒用的了。”他掐滅了菸頭，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人家有背景，有能力，上面領導的任命，我們服從就是了。”
“那……他什麼時候到？我們……要做什麼準備？”呂梁問道。
“明天就到。”陳海的腦海裡，又浮現出侯亮平那囂張的語調，“他讓我們……反貪局全體人員，在檢察院門口，列隊歡迎。”
“什麼？！”呂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列隊歡迎？他以為他是誰？中央首長來視察嗎？這也太狂了吧！”
陳海轉過身，看著呂梁那張漲紅的臉，心裡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就是這麼說的。”
“那……那我們……”呂梁有些結巴了。
陳海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侯亮平說這話，一半是開玩笑，一半是在試探，在立威。
如果他真的照做了，那他陳海，還有整個漢東反貪局的臉，就都丟盡了。以後在侯亮平面前，就再也抬不起頭來。
可如果他不照做，以侯亮平的性格，明天一見面，肯定會給他一個下馬威。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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