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時,他也清楚侯亮平的缺點:太理想化,太個人英雄主義,不懂政治,不懂妥協,容易被人當槍使。
這樣的人,是一把雙刃劍。用好了,能披荊斬棘;用不好,就會傷到自己。
不過,對現在的沙瑞金來說,侯亮平這把劍,正是他所需要的。
漢東的水,太靜了。
漢大幫、秘書幫,各種勢力盤根錯節,形成了一個看似穩固的利益共同體。
他需要一條“鯰魚”,一條從外面來的,無所顧忌的鯰魚,把這潭死水,徹底攪渾。
侯亮平,就是最好的人選。
“景文,你去給季昌明同志打個電話。”沙瑞金轉身,看著白景文,吩咐道。
“好的,書記。要跟季檢說什麼?”
“就問問他,侯亮平同志是我們漢東政法系統急需的人才,是最高檢派下來的精兵強將,我們省檢察院,準備怎麼歡迎啊?規格上,可不能低了,不能讓北京來的同志,覺得我們漢東不懂禮數嘛。”沙瑞金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家常小事。
但白景文聽了,心裡卻是一凜。
他知道,書記這是在敲打季昌明。
侯亮平是你們檢察院的人,現在他來了,你們是什麼態度,我很關心。
這是在逼著季昌明,逼著整個檢察院系統,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表明自己的立場。
“我明白了,書記。”白景文點了點頭。
“還有,”沙瑞金又補充了一句,“你幫我約一下高育良同志,就說今天晚上,我想去他家裡坐坐,跟他聊聊天,順便……也見一見我們漢東政法大學的這位高材生,侯亮平同志。”
白景文的心,又是一跳。
書記這是……要親自下場了。
他先是用“雷霆行動”這塊石頭,試探出了祁同偉的態度。
現在,又要用侯亮平這條“鯰魚”,去攪動檢察院這池水。
最後,他還要親自去見高育良,這個“漢大幫”的幫主。
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
這位新來的省委書記,手段實在是高明。
整個漢東,就是他手中的一盤棋。而所有人,都成了他棋盤上的棋子。
“是,書記,我馬上去安排。”白景文恭敬地應道,轉身退出了書房。
沙瑞金重新拿起那份關於“雷霆行動”的簡報,看著上面“祁同偉”三個字,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紅色的保密電話,撥通了一個京城的號碼。
“喂,老領導嗎?我是小金子啊。”電話接通,沙瑞金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謙恭和尊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