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高育良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關上門，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癱倒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椅上。
窗外的陽光，明媚而刺眼，但他卻感覺渾身發冷。
今天這場常委會，對他來說，簡首就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
祁同偉的任命，全票透過，這本是天大的喜事。他一度以為，沙瑞金這是要拉攏他，要重用他“漢大-幫”的人。
可緊接著，沙瑞金單獨留下他和李達康，那一番敲打，特別是最後那個“民主生活會”的決定，又像一盆冰水，將他從頭澆到腳。
他現在，徹底糊塗了。
沙瑞金，這個讓他完全看不透的省委書記，到底想幹什麼？
他一會兒提拔祁同偉，一會兒又警告他，讓他和李達康在民主生活會上“帶頭做自我批評”。
這是什麼路數？
是帝王心術裡的“平衡之策”？一邊打壓，一邊拉攏，讓你們這些地方派系，互相牽制，又誰也不敢坐大，最終，都得乖乖聽命於他？
高育良越想，心裡越是發寒。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高育良，還有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漢大幫”，在沙瑞金的眼裡，恐怕都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隨時可以被利用，也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棋子。
他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頭疼欲裂。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沙瑞金在他家裡，那副洞悉一切的模樣。
想起了吳惠芬那崩潰的眼淚。
想起了“高小鳳”那三個字。
他知道，自己的把柄，被沙瑞金牢牢地攥在了手裡。
那個所謂的“民主生活會”，對他來說，就是一場鴻門宴。沙瑞金讓他“帶頭做自我批評”，就是要他自己，把自己的醜事，擺到檯面上來。
他要是敢避重就輕，沙瑞金隨時可以把“高小鳳”這張王牌，扔出來，讓他身敗名裂。
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向他，徹底地，毫無保留地，繳械投降？
高育良不甘心。
他這一輩子，都在追求權力，都在研究權力。他自認為，自己對官場的理解，對人性的洞察，己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可現在，他卻被一個比他年輕的沙瑞金，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就在他心煩意亂的時候，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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