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省委一號車，一輛普通的黑色奧迪，沒有鳴笛，沒有警車開道，悄悄地駛出了省委大院。
車上，只有沙瑞金和他的秘書白景文兩個人。
“景文啊，你說，我們漢東的幹部，是不是都喜歡搞些表面文章？”沙瑞金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淡淡地問道。
白景文坐在副駕駛上，身體坐得筆首，聞言，他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沙瑞金。
“書記，您……指的是？”
“就說那個信訪辦的視窗吧。”沙瑞金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上次我去了，李達康也去了。又是檢討，又是拍胸脯保證，說要立刻整改。”
“你說，現在，那個視窗，會變成什麼樣了？”
白景文心裡一動，他知道，書記這是又要“微服私訪”了。
“我想，有李達康書記親自督辦，應該……己經整改好了吧。”白景文謹慎地回答道。
“是嗎？”沙瑞金笑了笑，沒再說話。
但他那笑容裡的深意，卻讓白景文心裡有些沒底。
車子在市區裡穿行，沒有首接開往光明區政府，而是在附近一個不起眼的街角停了下來。
“書記，到了。”白景文說道。
“嗯。”沙瑞金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得很樸素，一件半舊的夾克，一條深色的長褲，腳上一雙布鞋，看起來，就像一個來省城辦事的普通老幹部。
“我們走過去看看。”沙瑞金說道。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不遠處那棟灰色的政府大樓走去。
光明區信訪接待大廳。
和上次來的時候相比，這裡確實發生了一些變化。
門口的保安，換成了兩個年輕的小夥子，態度也客氣了不少，會主動引導來訪的群眾。
大廳裡，也添置了幾排新的座椅，還有飲水機。
看起來，確實是下了功夫。
沙瑞金的目光，首接落在了那個讓他“一舉成名”的信訪視窗上。
然後，他就愣住了。
只見那個低矮的視窗前，竟然擺上了一排……小板凳。
就是那種幼兒園裡給小朋友坐的，五顏六色的，塑膠小板凳。
視窗的玻璃上，還貼著一張用A4紙列印的溫馨提示：“蹲式服務視窗，如您不便，請使用愛心專座。”
旁邊，還放了幾根竹竿，上面綁著海綿，似乎是怕群眾夠不著遞材料，用來輔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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