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這個昔日里掐點上下班、沉迷宇宙星辰的“躺平”區長，此刻像是被打了一針雞血，看著沙瑞金的眼神里，充滿了崇拜和感激，就差納頭便拜，高呼“主公”了。
李達康，這位以霸道和強硬著稱的京州市委書記，則像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蔫蔫地站在一旁，臉色變了又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今天，把這輩子的臉，都丟盡了。
先是被沙瑞金抓了個“整改不力”的現行，然後，自己想拿來撒氣的下屬孫連城，又被沙瑞金當眾“策反”，成了沙書記眼中的“好同志”。
他李達康，從頭到尾，都像一個跳樑小醜，一個背景板。
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和……恐懼。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些政治手腕和雷霆作風，在沙瑞金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省委書記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沙瑞金想敲打他，甚至都不需要親自出手。
一個小小的信訪視窗，一個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孫連城，就足以讓他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達康同志啊，”沙瑞金處理完孫連城的事，終於又把目光，轉向了李達康。
他的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和煦的笑容，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你看，我們有些基層幹部，不是不想幹事，而是沒錢幹事，或者說，不知道該怎麼幹事。”
“你作為京州的班長，以後，要多深入基層，多聽聽他們的困難。不能光是壓擔子，提要求，也要多幫他們想辦法，出主意嘛。”
沙瑞金的語氣，就像一個循循善誘的長輩，在教導一個不太懂事的晚輩。
但聽在李達康的耳朵裡，卻比任何嚴厲的批評，都要讓他感到難堪。
“是……是，沙書記，您批評得對。”李達康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我……回去一定深刻反思，加強學習。”
“這就對了嘛。”沙瑞金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手錶：“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這裡，就交給你了。”
“達康同志，我希望，下一次我再來的時候，能看到一個全新的，讓人民群眾滿意的信訪大廳。而且，花的不是連城同志自己的錢。”
說完，他不再停留，在白景文的陪同下，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信訪大廳。
首到沙瑞金的專車，消失在視線盡頭，李達康還像一尊石像一樣，僵硬地站在原地。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小心翼翼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孫連城站在不遠處，看著李達康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色，心裡，竟然沒有了往日的畏懼。
他現在，有沙書記撐腰。
他怕什麼？
終於，李達康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了孫連城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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