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的問題，像一顆投進平靜湖面的石子，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知道，這個問題很敏感，甚至有些不合時宜。沙書記剛剛才明確了主攻方向是李達康，他現在又把話題往“漢大幫”身上繞，很容易引起對方的反感。
但是，他必須問。
他要搞清楚，沙瑞金對祁同偉，對高育良，到底是個什麼態度。這關係到他田國富在漢東的下一步棋，到底該怎麼走。
沙瑞金看著田國富那雙隱藏在鏡片後面，閃爍著精明光芒的眼睛，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條老狐狸，還不死心呢。
他這是在試探我啊。
他想看看，我剛剛提拔了祁同偉當副省長，現在要是查出祁同偉跟山水集團有關係，我這個省委書記，會不會自己打自己的臉。
他想看我沙瑞金，會不會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威，而選擇包庇祁同偉。
想得美。
沙瑞金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沒有首接回答田國富的問題，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國富同志，你來漢東，也有兩年了吧？”
田國富一愣，不知道沙瑞金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他點了點頭：“是的，書記，快兩年了。”
“嗯，兩年了。”沙瑞金放下茶杯，“那你對我們漢東的這位公安廳長，祁同偉同志，應該不陌生吧？”
田國富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來了，肉戲來了。
他謹慎地回答道：“祁同偉同志年輕有為，工作能力很強，在公安系統，威望很高。”
他說的，都是場面上的好話。
“是啊，年輕有為。”沙瑞金點了點頭，似乎很贊同他的話，“昨天晚上，蔡成功的事情，你也聽說了吧？”
“聽說了。”田國富答道。
“你知道嗎？當時侯亮平那個愣頭青，急得團團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給我打電話告狀。”沙瑞金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可我呢，沒理他。我讓他去找祁同偉。”
田國富的瞳孔，微微一縮。
“祁同偉接到電話，沒有絲毫猶豫，首接動用了省廳的特警總隊，全副武裝，把人給救了出來。還順手，把李達康派去盯梢的兩個光明分局的警察，給抓了。”
沙瑞金說到這裡，笑了起來：“你說，這事兒，辦得漂不漂亮？”
田國富的後背，己經開始冒冷汗了。
他聽明白了。沙瑞金這是在告訴他，祁同偉的行動，是他默許的，甚至，是他授意的！
祁同偉，現在是我沙瑞金的人！
“漂亮！祁廳長處理得非常果斷，有魄力！”田國富只能順著沙瑞金的話，違心地誇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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