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決定，開門見山。
“沙書記，我來，是向您彙報工作的。”高育良的臉上，帶著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也是來……向您檢討的。”
“哦？檢討什麼啊？”沙瑞金饒有興致地問道。
“檢討我教徒無方啊！”高育良一臉痛心疾首地說道，“我那個學生，侯亮平，太不懂規矩，太亂來了！”
“我剛剛接到季昌明同志的電話，說侯亮平僅憑一個嫌疑人的口供，就要對同偉同志展開調查！這……這簡首是胡鬧！”
“沙書記，同偉同志是我們省政法戰線的一員干將，工作兢兢業業，勞苦功高。現在，他剛剛被任命為副省長，正是需要穩定人心，開展工作的時候。侯亮平這麼一搞，會給我們省的穩定大局，造成多麼惡劣的影響啊！”
“我作為他的老師，沒有教育好他，我有責任！我請求省委，立刻制止侯亮平這種不負責任的，違反組織紀律的行為！”
高育良的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義正言辭。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愛護下屬，顧全大局，同時又為自己學生犯下的錯誤，而深感自責的好領導，好老師。
他想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沙瑞金的反應。
然而，沙瑞金聽完，卻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意味深長。
“育良同志啊，你先別激動，喝口茶，消消氣。”沙瑞金親自給他倒了杯茶。
“亮平同志嘛，年輕，有幹勁，有衝勁，這是好事嘛。我們黨內，就需要這樣敢於亮劍的年輕人。”
高育良的心，猛地一沉。
沙瑞金這是……在和稀泥？
“可是……可是他調查同偉，這……”
“育良同志，”沙瑞金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玩味，“你真的覺得，侯亮平想查誰，就能查誰嗎？”
“你真的覺得，他一個小小的副檢察長，有這麼大的能量？”
高育良愣住了。
他看著沙瑞金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腦海中，又迴響起祁同偉剛才在電話裡說的話。
“沙書記，您……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慢悠悠地說道，“這出戲，才剛剛開場。”
“侯亮平，是孫悟空。”
“祁同偉，是二郎神。”
“他們兩個，打得越熱鬧，我們這些在天上看著的，才越高興。”
“因為，他們打得越兇，那個躲在水簾洞裡，自以為是的牛魔王，才越容易，露出他的牛尾巴。”
沙瑞金的話，說得雲裡霧裡，像是在打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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