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的這一聲怒喝，像是平地裡響起的一聲炸雷，震得辦公室裡所有人都心頭一跳。
他把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了侯亮平的身上。
他要用這種方式，向祁同偉，向在場的所有公安廳的人表明一個態度：
這件事，錯在侯亮平！跟我們檢察院，沒有半毛錢關係！
侯亮平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季昌明。
他看到了季昌明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看到了他眼神里那毫不掩飾的切割和拋棄。
道歉？
讓我向祁同偉道歉？
憑什麼？！
我是在反腐！我是在為民除害！我有什麼錯？！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憤怒，像是火山一樣，從侯亮平的胸中噴湧而出。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裡，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想反駁，他想質問季昌明，你這個膽小如鼠，只知道和稀泥的老狐狸，你憑什麼罵我？！
但是，他不能。
他知道，他現在只要敢說一個“不”字，季昌明這個老狐狸，就敢當場宣佈，暫停他的一切職務。
到時候，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侯亮平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像是開了個染坊。
他感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一根根尖銳的鋼針，紮在他的身上，讓他無地自容。
“還愣著幹什麼？！”季昌明見他不動，再次厲聲呵斥，聲音裡己經帶上了幾分威脅的意味，“我的話，你聽不懂嗎？！”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
他感覺自己胸口堵得慌，像是壓了一塊千斤巨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緩緩地，轉過身，面向辦公桌後那個悠然品茶的身影。
他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無比。
每挪動一步，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
終於，他走到了祁同偉的面前。
他張了張嘴，那三個字，卻像是卡在了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祁同偉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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