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孫連城和易學習緊鑼密鼓地準備著向省委彙報的材料時，李達康的反擊己經悄然而至。
這天上午，光明區財政局的局長一臉愁容地敲開了孫連城的辦公室門。那敲門聲急促而沉重，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焦慮。
“孫書記，不好了。”
老劉推門進來，連平時的寒暄都顧不上了。他的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手裡還攥著一份檔案，那檔案的邊角都被他捏得有些皺了。
“怎麼了，老劉？看你這愁眉苦臉的。”
孫連城放下手裡的筆，站起身來。他走到飲水機旁，給老劉倒了杯水。水流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書記，市財政局那邊把我們區這個季度的財政轉移支付給卡住了。”
財政局長老劉接過水杯，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水面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他顧不上喝，就急著說道。
“卡住了？為什麼？”
孫連城眉頭一皺。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示意老劉坐下說。
財政轉移支付是上級財政對下級財政的一種補助。對於光明區這種老城區來說，這筆錢雖然不多，但也是一筆重要的補充。很多民生專案都指望著這筆錢，每年的教育經費、醫療補貼、道路維護，哪一樣都離不開這筆錢。
“市局那邊說，我們區上一年度的財政報告有幾個資料對不上。”
老劉坐在沙發邊上，身子前傾著。他把那份檔案遞給孫連城。
“讓我們打回來重新核查。”
他的聲音裡滿是委屈。
“書記，這純粹是雞蛋裡挑骨頭啊！”
老劉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提高了幾度。
“我們每年的報告都是這麼做的，從來沒出過問題。每一筆賬我們都有據可查，每一個數字都經過了三次複核。今年他們突然就說資料對不上了，這不是明擺著找茬嗎？”
他說著，用手指著那份檔案上被紅筆圈出來的幾處地方。那些地方都是一些極其細微的資料差異，有的甚至只是小數點後面的幾位數。這種差異在財政報告裡完全可以算作正常的誤差範圍。
孫連城接過檔案，仔細地看了起來。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辦公室裡只剩下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老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孫連城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這絕對不是偶然。這種手法他太熟悉了。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誰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除了財政局，還有別的部門有類似的情況嗎？”
他抬起頭看著老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有！怎麼沒有！”
老劉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他站了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我來的時候正好碰到規劃局的王局長，他那臉色比我還難看。他們報上去的一個老舊小區改造方案也被市規劃局給否了，理由是不符合市裡的整體規劃。”
老劉說著又想起了什麼。
“還有建設局。他們申請的一批道路維修資金也被壓著，遲遲批不下來。那可是三條主幹道的維修啊！現在路面坑坑窪窪的，老百姓意見大著呢。建設局的老張都快急瘋了，他說市裡那邊連個準信都不給，就這麼一首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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