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蔡成功被兩名法警帶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頭髮亂糟糟的，幾天不見，整個人又憔??悴了不少。他看到坐在審訊桌後的侯亮平，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侯局長，您可真是大忙人啊，又想起我這個小老百姓了？”蔡成功一屁股坐下，嬉皮笑臉地說道。
侯亮平冷冷地看著他，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諢，開門見山地說道：“蔡成功，別跟我耍花樣。我今天來，是想再給你一次機會。”
“機會？”蔡成功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侯局長，您這話說的，我就是一個犯人，哪還有什麼機會啊？”
“有！”侯亮平身體前傾，雙眼如鷹隼般盯著他，“把你知道的，關於山水集團，關於高小琴，關於祁同偉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我！”
“只要你配合，我可以幫你爭取立功表現，寬大處理。”侯亮平丟擲了他的籌碼。
聽到祁同偉的名字，蔡成功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侯局-長，不是我不配合啊。關於山水集團的事，我上次不是都跟您說了嗎？我就是個走投無路的小老闆，被他們逼得沒辦法，才跟他們借了過橋款。高小琴那個女人，心狠手辣，我哪敢得罪她啊？”
“至於祁廳長……”蔡成功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侯亮平的臉色，“祁廳長可是省公安廳的廳長，是咱們漢東省的政法系統的天，我一個平頭百姓，哪有機會接觸到他那個層面的人物啊？您是不是搞錯了？”
“搞錯了？”侯亮平冷笑一聲，“蔡成功，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你跟山水集團借的過橋款，利息高得嚇人，背後要是沒有祁同偉撐腰，高小琴敢這麼玩？”
蔡成功嘆了口氣，一臉的苦大仇深：“侯局長，您說得對，我就是覺得他們背後有人，才不敢不還錢啊。可他們背後到底是誰，我哪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早就去舉報了，還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這老狐狸！還在裝！
侯亮平心中暗罵，但他沒有發作。他知道對付這種人，光靠威逼是不行的。他換了個策略，語氣緩和了一些。
“蔡成功，我知道你心裡有顧慮。你怕他們報復，對不對？”
蔡成功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侯亮-平繼續說道：“你的擔心我理解。但是你也要想清楚，現在能救你的，只有我，只有我們檢察院！祁同偉他再厲害，他能把手伸到我們檢察院的看守所裡來嗎？”
他說得斬釘截鐵，充滿了自信。
然而，蔡成功卻從他這過於用力的保證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他混跡商場和官場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侯亮平越是表現得強硬，就越說明他心裡沒底。
蔡成功眼珠子一轉，試探性地問道：“侯局長，您這麼說，我心裡就踏實多了。不過……我聽說，前兩天您去省公安廳，好像……好像跟祁廳長鬧得不太愉快？”
侯亮平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沒想到，這事兒傳得這麼快，連看守所裡的蔡成功都知道了！
“你聽誰說的？”他厲聲問道。
“哎喲，侯局長，您別生氣啊。”蔡成功連忙擺手，“這看守所裡，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訊息靈通著呢。我也是道聽途說，道聽途說。”
侯亮平死死地盯著他，胸口起伏。他知道，自己失態了。自己的反應，己經證實了蔡成功的猜測。
審訊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蔡成功低著頭，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著。
他明白了。侯亮平根本就不是祁同偉的對手！他在公安廳吃了癟，現在是急著想從自己這裡找回面子，找個突破口去攻擊祁同偉。
我能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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