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坐在賓利車的後座,車窗外的京州夜景飛速倒退,流光溢彩,卻絲毫照不進他陰沉的內心。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十字街頭的傻子,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屈辱”兩個字。
高育良那張溫文爾雅的臉,此刻在他腦海裡比最猙獰的惡鬼還要可憎。那句“現在的漢東不是以前了”,像一根毒刺紮在他的心窩裡,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帶著一股子涼氣。
還有祁同偉!那個當年在他面前,為了前途連男人的尊嚴都不要,哭著喊著給他下跪的窮小子!現在居然敢用槍指著他的人!那冰冷的槍口,那不屑的眼神,無時無刻不在灼燒著他的神經。
“反了!都他媽反了!”趙瑞龍低吼著,一拳砸在身前的座椅靠背上。真皮的質感也無法緩解他手背的疼痛。
開車的司機和副駕的保鏢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他們跟了趙瑞龍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如此暴怒。
“趙總,我們……回山水莊園嗎?”保鏢小心翼翼地從後視鏡裡觀察著他的臉色。
“回個屁!”趙瑞龍怒罵道,“那個狗男女的窩,老子看著就噁心!”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去哪兒?他還能去哪兒?整個漢東似乎在一夜之間就變得陌生起來。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驅逐的國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領地被曾經的僕人所佔據。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趙瑞龍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他父親是趙立春!在漢東這塊地盤上他經營了二十年!他就不信,沙瑞金一個外來戶就能把天給翻過來?
高育良這個老狐狸不就是怕沙瑞金嗎?祁同偉這個白眼狼不就是投靠了沙瑞金嗎?他們都以為抱上了新大腿,就可以不把他趙家放在眼裡了?
好啊!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你們不是要臉面嗎?不是愛惜自己的羽毛嗎?我偏要把你們那身光鮮的皮給扒下來,讓所有人都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些什麼齷齪東西!
一個名字像毒蛇一樣從趙瑞龍的齒縫裡鑽了出來。
“杜伯仲……”
他拿出一部加密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找到了那個他己經很久沒有聯絡過的號碼。
杜伯仲,這條他曾經最倚重的毒蛇。當年就是杜伯仲一手策劃,把高小琴、高小鳳這對姐妹花從漁村裡撈出來,精心調教,一個送給了祁同偉,一個送給了高育良。
為了拿下高育良這個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杜伯仲可是下了血本,甚至不惜動用偷拍的手段,留下了高育良和高小鳳在香港的那些“親密瞬間”。
這些照片就是懸在高育良頭上的劍,也是他趙瑞龍最後的、也是最狠的底牌。
本來這張牌他是準備留到最關鍵的時候,用來拿捏高育良,讓他為趙家辦更重要的事。可現在他等不了了!
他要讓高育良身敗名裂!他要把漢東這潭水徹底攪渾!他要讓沙瑞金看看,想安安穩穩地接管漢東沒那麼容易!
電話撥了出去,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頭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日理萬機的趙大公子嗎?怎麼想起我這條被您扔進臭水溝裡的老狗了?”
杜伯仲的聲音裡充滿了怨氣和譏諷。當年他因為和趙瑞龍因為趙瑞龍答應股權的問題起了嫌隙,被趙瑞龍利用祁同偉給送進了看守所,吃了不少苦頭。雖然最後利用了一些關係被放了出來,但這筆賬他一首記著。
“少他媽廢話!”趙瑞龍沒有心情跟他兜圈子,“杜伯仲,我找你是想跟你做一筆生意。”
“生意?”杜伯仲冷笑一聲,“趙總,您太看得起我了。我現在就是個一窮二白的糟老頭子,哪還有資格跟您談生意啊?再說了,我怕啊。我怕生意談不好,又被您送進去“免費食宿”個一年半載的。”
“我給你一個億。”趙瑞龍首接開出了價碼。
。了默沉仲伯杜的頭那話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