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來的議程己經變得索然無味。
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上面了，大家都在偷偷地觀察著這三位主角。
沙瑞金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掌控一切的從容模樣，彷彿剛才那場足以載入漢東官場史冊的激烈交鋒，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次普通的工作部署。
高育良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壓抑了多年的鬱結之氣似乎消散了不少。他整個人看起來反而比會前要輕鬆了一些。
而李達康則像一尊被抽掉了靈魂的雕像。他僵硬地坐在那裡，雙目無神地盯著面前那個己經空了的茶杯。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冰冷的、壓抑的、如同火山爆發前一般的死寂。
終於，會議在一種詭異而沉悶的氣氛中結束了。
“好了，今天的民主生活會就到這裡。”沙瑞金合上面前的資料夾，站起身，“大家提的意見都很好、很深刻。希望同志們都能認真反思、抓好整改。散會！”
說完，他便在秘書白景文的陪同下率先走出了會議室。
他一走，會議室裡那根繃緊的弦才“嗡”的一聲鬆了下來。
常委們一個個如蒙大赦，長長地舒了口氣。
今天的會開得實在是太累了。
心累。
他們三三兩兩地站起身，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用眼神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老張，今天這戲可真精彩啊。”省委組織部長吳春林一邊整理著領帶，一邊低聲對身邊的呂州市委書記張海濤說道。
張海濤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精彩？我只覺得驚悚。沙書記這手段太厲害了，以後咱們在他手底下幹活，可得加一萬個小心。”
張海濤是高育良的學生，算是“漢大幫”的人。今天看到自己的老師用那種方式保住了位子，他心裡是鬆了口氣的。但同時，他對沙瑞金的敬畏也達到了頂點。
“是啊。”吳春林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位沙書記跟趙老闆可不是一個路數的。趙老闆那是霸道，而沙書記是王道夾雜著霸道。殺人不見血啊。”
吳春林是趙立春提拔起來的幹部，但他是個聰明人。沙瑞金一來，他就敏銳地嗅到了風向的變化，開始有意識地向沙瑞金靠攏。今天這場會更是讓他堅定了自己選擇的正確性。
另一邊，省長劉逢春拄著柺杖，慢悠悠地站起身。
省軍區的彭良軍司令立刻上前扶了他一把。
“老省長，您慢點。”
“唉，老了，不中用了。”劉逢春擺了擺手，渾濁的眼睛看了一眼依舊僵坐在那裡的李達康，低聲對彭良軍說，“今天這會開得有水平啊。”
彭良軍是個軍人，性子首，不太懂地方上這些彎彎繞。
他有些不解地問：“老省長，我怎麼覺得沙書記對達康書記是不是有點太過了？畢竟李達康也是個干將，這麼當眾打他的臉，怕是會影響幹部的工作積極性吧？”
劉逢春聞言笑了笑，那笑容裡滿是過來人的智慧。
“小彭啊，你還是太實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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