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廳，審訊室。
慘白的燈光下，程度的臉，比牆壁還要白。
他不是王二麻子那種街頭混混，他是正兒八經的公安分局局長，正處級幹部。他太清楚審訊室裡的這些門道了，也太清楚祁同偉的手段了。
當刑偵總隊的人，把那張他和刀疤劉在會所裡的合影，以及刀疤劉那份詳細的供詞拍在他面前時，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想扛。
可他拿什麼扛？
祁同偉根本沒給他任何機會。省廳的督察、紀委，第一時間就進駐了光明分局，查封了他的辦公室，帶走了他所有的下屬。
他成了一個孤島。
“程度，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審訊室裡，刑偵總隊長聲音冰冷，“是誰，讓你這麼幹的？”
程度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說誰？
說趙瑞龍？他不敢。他太清楚趙瑞龍的能量和手段了，他要是敢把趙瑞龍供出來，他毫不懷疑，自己就算進了監獄，也活不過一個星期。趙瑞龍有的是辦法，讓他在裡面“意外”死亡。
那他說李達康？
他更不敢。李達康雖然現在被沙瑞金壓著，但他畢竟是京州市委書記。自己說他指使，證據呢？沒有證據，那就是誣告！到時候，自己罪加一等。
他只能咬著牙，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
“沒……沒人指使。都是我……都是我一個人乾的。”程度的聲音，細若蚊蠅，“我……我就是看孫連城和易學習不順眼，想給他們找點麻煩……”
監控室裡，祁同偉看著螢幕上程度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啊，骨頭還挺硬。”他拿起對講機，淡淡地說道，“既然他想一個人扛，那就成全他。把這份口供記錄好，讓他簽字畫押。”
“廳長，就這麼結了？”旁邊的助手有些不解，“這背後肯定還有大魚啊。”
“魚，當然有。”祁同偉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但有時候，把魚餌放回去，才能釣上真正的大魚。”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把案子，移交檢察院吧。聚眾衝擊國家重點工程專案，濫用職權，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這些罪名，夠他把牢底坐穿了。”
祁同偉心裡清楚，程度這條線，到這裡，就算是斷了。
趙瑞龍很聰明，他做事，從來不會留下首接的證據。他和程度之間，肯定還有好幾層的“防火牆”。想透過程度首接咬死趙瑞龍，幾乎不可能。
但祁同偉的目的，己經達到了。
他用雷霆手段，抓了程度，不僅是向沙瑞金納上了一份完美的“投名狀”，更是向整個漢東的官場，特別是趙家的勢力，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他用行動告訴所有人，他祁同偉，現在是沙書記的人。誰敢在漢東亂伸手，他就敢剁了誰的爪子！
……
這個訊息，像一陣風，很快就傳遍了漢東的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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