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看守所。
蔡成功蜷縮在冰冷的床板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泡。
進來多久了?他己經記不清了。
在這裡,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每一天都是在無盡的煎熬和悔恨中度過。
他舉報了丁義珍、舉報了山水集團、舉報了祁同偉。他以為自己能借著檢察院這把尚方寶劍,把山水集團搶走的大風廠給奪回來。
他甚至幻想過,等他出去以後,大風廠還是他的,他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蔡老闆。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今天下午,管教幹部在唸報紙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讓他如遭雷擊的訊息。
“……在省委沙瑞金書記的親切關懷下,在京州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援下,光明區另闢蹊徑,創造性地提出了‘以地入股、合作開發’的新模式,成功解決了大風廠的歷史遺留問題。目前,大風廠專案己與國內知名企業大路集團達成合作,專案進展順利,一個全新的、現代化的城市綜合體和服裝產業園,即將在光明區這片熱土上,拔地而起……”
後面的話,蔡成功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只剩下那幾個關鍵詞。
合作開發……大路集團……新產業園……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沉到了無底的深淵。
大風廠己經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了。
他辛辛苦苦經營了半輩子的大風廠,就這麼成了別人的囊中之物。而他,什麼都沒得到。
不,他不是什麼都沒得到。
他還得到了那一屁股還不清的高利貸。
一想到那些債主,想到高利貸那幫人的狠辣手段,想到那個陰森森的狗籠子,蔡成功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
他怕。
他是真的怕了。
他知道,只要他一走出這個看守所的大門,那些人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把他撕成碎片。
他得罪了這麼多勢力,他還能有活路嗎?
不行!
絕對不能就這麼出去!
他寧願在監獄裡待一輩子,也不想再回到那個讓他生不如死的狗籠子裡去!
可是他現在這個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非法集資、偽造公文,最多也就判個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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