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看守所，審訊室。
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鎖死，迴音在逼仄的空間裡撞來撞去。
蔡成功戴著手銬，像屁股底下有釘子一樣在審訊椅上挪動著。當門被推開，侯亮平和陳海一前一後走進來時，他那雙黯淡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光彩，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亮平！陳局長！”他幾乎是撲向桌子，手銬撞在桌沿上發出“咔”的一聲脆響，“你們可算來了！我跟你們說，我這次要舉報的，絕對是條鯨魚！千真萬確！”
侯亮平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把蔡成功那副激動得快要涕淚橫流的表演當成了空氣，只是自顧自地摸出一根菸點上。
“蔡成功，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首到第一口煙霧吐出，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你要是再敢跟我這兒耍花樣，說半句假話，我保證讓你在這兒住到老死。”
這話比審訊室的空調還冷。
蔡成功被凍得一哆嗦，知道自己那點小伎倆在發小面前己經不好使了。
“不不不，亮平，我哪敢啊！”他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這次說的句句屬實！要是有半句瞎話，讓我出門讓車撞死！”
“行了，收起你那套江湖嗑。”侯亮平不耐煩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說吧，你要舉報誰？”
蔡成功深吸一口氣，像是要進行一場豪賭，把所有的籌碼都推到了桌子中央。
“我……要舉報京州城市銀行的副行長，歐陽菁！”
歐陽菁？
侯亮平眉毛都沒動一下。一個銀行的副行長？這算哪門子鯨魚？頂多算條大點的鯉魚。
他甚至覺得蔡成功又在拿他開涮。
然而，他身旁的陳海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臉色卻猛地變了。
陳海立刻湊到侯亮平耳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氣音說道：“亮平，這個歐陽菁是……是李達康書記的愛人。”
轟！
侯亮平的腦子裡彷彿有顆炸彈爆開。
李達康的老婆？！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和散漫的眼睛，瞳孔在一瞬間急劇收縮。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擊著胸腔。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興奮感，像高壓電流般瞬間貫穿全身，讓他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李達康！
漢東省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
副省部級的大員！
他做夢都沒想到，蔡成功這條人見人嫌的瘋狗，這次竟然一口咬住了這麼大一個目標！
這哪裡是鯨魚？
這分明是一艘航空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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