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小皮球己經睡著了，陳海輕輕給他蓋好毯子，然後轉動輪椅，來到了客廳。
陸亦可正在收拾碗筷，看到他出來，便停下了手裡的活。
“蔡成功的案子，亮平決定移交給市公安局，這步棋走得是對的。”陳海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不想讓剛才飯桌上沉重的話題，影響到陸亦可的心情。
“哦？怎麼說？”陸亦可問道。
“他最近，我跟市局的趙東來局長通過幾次電話，聊過一些案子。”陳海緩緩說道，“趙東來這個人，你可能不熟，是個辦案的狠角色，能力很強。他跟我說，他們市局經偵大隊最近在查處一起規模不小的非法集資案時，無意中又發現了蔡成功的影子。”
“趙東來說，根據他們掌握的線索，蔡成功在幾年前，動用了社會上至少六千萬的非法集資款，夥同一個人，一起跑到林城去做煤炭生意，買下了一個煤礦。”
陸亦可聽到這裡，心頭一震：“夥同一個人？是誰？”
陳海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丁義珍。”
“果然是他！”陸亦可失聲道。
這個訊息，與今天歐陽菁在審訊室裡的供述，完全吻合了！
丁義珍和蔡成功，這兩個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竟然早就勾結在了一起，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而他們反貪局，卻被蔡成功這個演員矇在鼓裡，查了這麼久，才剛剛摸到真相的邊緣。
相比之下，人家公安局，早就己經掌握了關鍵線索。
“所以說，亮平的決定是明智的。”陳海繼續說道，“蔡成功的案子，牽涉面太廣，不僅有金融犯罪，還有黑社會性質的暴力催收，甚至可能還有更深層次的官商勾結。這些，都不是我們反貪局的偵查範圍。把它交給公安，讓他們從外圍入手，順藤摸瓜，我們再從內部配合，兩線並進，這樣效率更高，效果也更好。”
聽完陳海的分析，陸亦可點了點頭，心裡的那點不痛快，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她不得不承認，無論是侯亮平，還是陳海，他們看問題的格局和高度，確實比自己要高得多。
客廳裡，氣氛緩和了下來。
陳海看著正在廚房水池邊洗碗的陸亦可，燈光下，她的側影顯得溫柔而能幹。他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亦可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你……今年也不小了，個人問題，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了？”
陸亦可洗碗的手一僵，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陳海沒注意到她的異樣，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說起來，那個趙東來，跟你年紀也差不多，好像還是單身。我跟他接觸了幾次，感覺人還不錯，業務能力強，為人也正派，長得也一表人才的。要不……我找個機會，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他本是一片好心。陸亦可為了照顧他們父子，耽誤了自己的終身大事，他心裡一首過意不去。趙東來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適的人選。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聽到“哐當”一聲。
陸亦可手裡的碗，掉進了水池裡。
她猛地轉過身，眼睛紅紅地瞪著陳海，臉上是難以置信的受傷和憤怒。
“陳海，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都在發抖，“你是覺得我礙著你們父子倆了，急著想把我推銷出去是嗎？”
“不是，亦可，我不是那個意思……”陳海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應搞蒙了，連忙解釋，“我就是覺得……覺得你一個人太辛苦了，想給你找個依靠……”
“依靠？我不需要！”陸亦可打斷他，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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