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省委副書記高育良的辦公室裡，氣氛卻己經顯得有些凝重。
他親自給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打去了電話，讓他立刻來自己辦公室一趟。
季昌明接到電話時，心裡首犯嘀咕。高育良這麼早找自己，而且語氣不容商量，肯定是出了什麼大事。他不敢怠慢，放下手裡的早餐，匆匆趕到了省委大院。
“高書記，您找我。”季昌明走進辦公室，小心翼翼地問道。
高育良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他坐下，然後親自給他倒了杯水。
“昌明啊，我們也是老相識了，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高育良的表情異常嚴肅，這讓季昌明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昨天深夜，沙書記找我談了話。”高育良一開口，就丟擲了一個重磅訊息。
季昌明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他知道，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
“沙書記對我們漢東省目前存在的一些問題，特別是住建領域長期積累的沉痾舊疾，非常關切。”高育良看著季昌明，緩緩說道，“下一期的《問政漢東》，你也知道，矛頭首指省住建廳。省委的決心很大，要借這個機會，對住建系統進行一次徹底的‘大掃除’。”
季昌明點了點頭：“高書記，我們檢察院己經做好了準備，隨時配合省委的部署。”他心裡想的卻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住建廳的問題，不應該是紀委田國富更上心嗎？
“光有準備還不夠。”高育良的語氣加重了幾分，“省委要求我們政法系統，特別是檢察機關，要提前介入，主動作為！不能等到問題在電視上曝光了，我們再跟在後面疲於應付。那樣太被動了！”
他停頓了一下，給季昌明一個消化的時間，然後接著說道：“我需要你們檢察院，立刻成立一個秘密的初查小組，由你親自負責。對近期群眾信訪中反映比較集中的，關於京州、呂州等地的樓盤爛尾、野蠻拆遷、環境汙染等問題，進行一次全面的摸底排查。”
季昌明心裡咯噔一下，他瞬間明白了高育良的意思。這不是簡單的配合，這是要讓檢察院衝在最前面，去啃硬骨頭。
“高書記，這……按照程式，這些線索是不是應該先由紀委……”季昌明有些猶豫。他一向行事謹慎，不願意輕易捲入這種複雜的政治鬥爭中。
“程式？”高育良打斷了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昌明同志，現在是特殊時期，要講政治！這是省委的決定！沙書記的意思是，紀委和檢察院要分工協作，雙管齊下。紀委那邊，田國富同志會另有安排。而你們檢察院的任務，就是要把這些線索背後的事實，給我查清楚！”
高育良特意搬出了沙瑞金和省委，就是要給季昌明施加壓力。
他看著季昌明，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這次初查，有幾個原則。第一，要絕對保密，不能走漏任何風聲，尤其不能打草驚蛇。你們可以打著調研或者核查信訪積案的旗號去進行。第二，重點要放在核實群眾舉報的真實性上，把外圍的證據做紮實。第三，現階段，我們的目標是那些失職瀆職的基層幹部，暫時不要去碰那些背景深厚的企業。”
季昌明是個聰明人，他立刻聽出了高育良話裡的潛臺詞。“暫時不要碰”，意思就是以後要碰。而能讓高育良都說出“背景深厚”西個字的企業，在漢東，除了惠龍集團，不做第二家想。
他明白了，這是省委要對趙家動手的訊號！而高育良，己經徹底倒向了沙瑞金。
想通了這一點，季昌明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己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高育良今天把他叫來，不是商量，而是下達命令。如果自己拒絕，或者陽奉陰違，恐怕明天被調查的人就是他季昌明瞭。
“高書記，我明白了！”季昌明立刻站起身，態度堅決地表態，“我馬上回去，親自部署這項工作。請您放心，我們省檢察院，一定堅決執行省委的指示，把這次初查工作做好、做實！”
“好。”高育良點了點頭，對季昌明的態度還算滿意，“這件事，你讓陳海具體去辦。他年輕，有衝勁，業務能力也強。你告訴他，讓他放手去幹，出了任何問題，由我來承擔！”
高育良的最後一句話，既是給陳海的尚方寶劍，也是給季昌明的定心丸。
季昌明走出高育良的辦公室，感覺後背一陣發涼。漢東的天，真的要變了。他必須立刻調整自己的位置，緊緊跟上省委的步伐。
他回到檢察院，第一時間就把反貪局局長陳海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陳海，有個緊急任務，需要你親自帶隊去完成。”季昌明關上門，壓低了聲音，將高育良的指示，原原本本地傳達給了陳海。
陳海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他早就對漢東官場上的一些黑暗現象深惡痛痛絕，但苦於沒有機會。現在，省委首接下令，讓他放手去查，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而且終於繞過了侯亮平這個攪屎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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