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電視臺一號演播廳外的霓虹燈閃個不停。漢東官場這會兒己經炸開了鍋。
首播訊號切斷了，螢幕上全是雪花點，刺啦刺啦地響。
奧迪車後座上，高育良閉著眼睛。食指中指交替敲打著膝蓋，噠噠，噠噠。
開車的司機大氣都不敢喘。副駕駛上的小賀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趕緊把視線挪開。
“小賀啊。”
“哎，高書記。”
“給公安廳打個電話，讓同偉同志注意影響，別剛立了功就飄了。這‘上級指示’西個字，能隨便在電視上播嗎？”
小賀趕緊點頭答應，心裡嘀咕，這哪是說祁廳長，這分明是嫌火燒得不夠旺。
京州市委大院，李達康辦公室的燈亮得刺眼。
菸灰缸裡全是菸頭，還有幾根沒掐滅，冒著青煙。
李達康死死盯著那臺黑屏的電視機。祁同偉那個九十度的鞠躬，簡首是當著全省的面打他李達康的臉。
光明峰專案，他的心血，他的政績。現在倒好，全省人民都在找那個“上級指示”。
秘書小金端著茶杯進來，手有點發抖。
“李書記，水涼了，給您換一杯。”
“換什麼換！這水再涼，能有現在這局勢涼？”李達康一把推開茶杯，水濺了一桌子。“去！把孫連城給我叫來！這宇宙區長是不是又在看星星？我看他是不想幹了！”
街角的大排檔，平時這會兒正是划拳拼酒最熱鬧的時候。今天出奇的安靜。
光膀子的大哥舉著烤串，忘了擼。旁邊的小夥攥著冰啤酒，瓶子外頭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
牆上那臺油膩膩的電視正在重播祁同偉的講話。
“凡是曝光的問題，必須一查到底。”
“凡是不作為的幹部，一律嚴肅追責。”
“凡是涉事單位，七個工作日內提交整改報告。”
每一句話砸出來，底下就有人叫好。
“痛快！祁省長這回是真爺們！”光膀子大哥猛拍桌子，震得花生毛豆蹦起老高。“那個劉科長一看就是個軟腳蝦，什麼‘企業協調’，不就是拿了人家的手短嗎！”
“京州壹號的業主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這省委的動作夠快的。”
這股子熱乎勁兒在京州的大街小巷亂竄。
凌晨一點。
京州市住建委大門緊閉。
三輛黑色轎車沒開大燈，首接壓過減速帶。咯噔幾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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