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的京州市街道早己褪去白日的喧囂，只剩路燈昏黃的光暈靜靜灑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
漢東省審計廳的大樓裡，一間辦公室的燈卻依然亮著。
審計廳企業審計處的處長老張，揉了揉發澀的眼睛，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幾個小時前他突然接到廳長的電話，要求連夜組織精幹的審計小組，明早進駐漢東油氣集團進行“常規財務狀況摸底”。
這個命令來得太突然，也太奇怪了。
常規摸底，哪有這麼搞的？連夜下通知，搞得跟軍事突襲一樣。而且，點名要審計漢東油氣集團，那可是省裡最大的一塊肥肉，平時誰敢輕易去碰？
老張在審計系統幹了半輩子，政治嗅覺不是一般的靈敏。他立刻意識到，這所謂的“常規摸底”，背後肯定不簡單。
廳長在電話裡只是含糊地說，這是省委的安排，要求他們全力配合，尤其要配合好省檢察院派來的“聯絡員”。
省檢察院？
老張的心裡更是“咯噔”一下。審計和檢察院聯手，這陣仗，哪是摸底，分明是要查案子啊！
他不敢怠慢，立刻從手下幾個處裡，抽調了十幾個業務能力最強、嘴巴最嚴的骨幹。此刻，這些人正坐在他對面，一邊喝著濃茶提神，一邊小聲地討論著。
“吱呀——”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便裝，但身形筆挺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請問，哪位是張處長？”年輕人開口問道，聲音沉穩有力。
老張趕緊站了起來：“我就是。您是……”
“我叫周正，省檢察院反貪局的。”周正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證，“這兩位是我的同事。我們是院裡派來的聯絡員，負責配合你們這次的審計工作。”
老張連忙伸出雙手：“哎呀，周科長，歡迎歡迎。我們也是剛接到通知，正準備呢。”
周正和他握了握手，表情嚴肅地說道：“張處長，時間緊迫，我們就長話短說了。這次行動級別很高且保密要求極高。從現在開始所有參與人員的手機都要統一上交。在審計結束前，任何人不得與外界聯絡。”
老張心裡一凜，看來自己猜得沒錯，這絕對是大動作。他立刻回頭對自己的人說道：“都聽到了嗎？把手機都交上來！”
審計人員們雖然心裡納悶，但也不敢多問，紛紛掏出手機，交給了周正的同事。
“張處長，”周正繼續說道，“明天進駐之後，我們檢察院的人，會以審計廳‘借調人員’的身份，和你們一起工作。我們的主要任務是協助你們梳理漢東油氣集團近五年的所有財務憑證、合同與銀行流水。特別是……”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所有與‘山水集團’有關的賬目，一張都不能放過。”
山水集團！
老張的瞳孔微微一縮。這個名字，在漢東商界可是如雷貫耳。他立刻明白，這次行動的目標，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我明白了。”老張鄭重地點了點頭，“請周科長放心，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
與此同時，京州市另一端的某個銀行資料中心裡，也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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