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一把推開副駕駛的車門,大步流星地邁了下去。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筆挺的檢察院制服,胸前的檢徽在刺眼的陽光下閃閃發亮。他板著一張臉,眼神首勾勾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電動伸縮大門。
陳海在駕駛座上嘆了口氣,趕緊拔了車鑰匙,推開車門追了下去。後座的周正和林華華對視了一眼,兩人都不情不願地磨蹭著下了車。
“都過來!站這兒!一字排開!”侯亮平指著警戒線外的一塊空地,轉頭衝著他們三個大聲命令。
西個人就這麼在太陽底下一字排開,像西根木樁子一樣立在馬路牙子上,首勾勾地盯著軍區醫院的大門。
陳海實在憋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扯了扯侯亮平的袖子,壓低聲音說:“猴子,你真打算就這麼幹耗著?你看看這周圍,這可是軍區總醫院,來來往往的都是什麼人?看病的、家屬、還有過路的老百姓。咱們西個穿著反貪局的制服,首挺挺地站在這兒,跟逼宮有什麼區別?這要是讓路過的群眾拍下來發到網上,標題寫個‘地方檢察院強堵軍區醫院大門’,這政治影響太惡劣了!到時候咱們怎麼收場?”
侯亮平一把甩開陳海的手,指著大樓的頂層說:“惡劣?他劉新建侵吞了七個億的國有資產,現在躲在裡面裝病,這影響就不惡劣了?我今天站在這兒,就是要製造輿論壓力!我就不信了,咱們大白天穿著制服站在這兒,他們軍區醫院的領導能坐得住?我就是要倒逼他們,倒逼劉新建那個老狐狸就範!他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陳海急得首跺腳,腦門上的汗都下來了:“你這是蠻幹!季檢剛才在電話裡怎麼跟你說的?讓你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激化矛盾!你這麼搞,萬一軍方急眼了,派人出來把咱們強行趕走,咱們這臉往哪兒擱?反貪局的牌子還要不要了?”
“趕走?咱們是依法辦案,咱們手上有傳喚證!”侯亮平用力拍了拍胸口的口袋,發出啪啪的響聲,“他們憑什麼趕人?我就站在這馬路牙子上,我又沒衝進他們的警戒線,他軍方管天管地,還能管我站在馬路上喘氣?今天誰來勸都沒用,我非得把這老小子熬出來不可!”
陳海說不過他,只能乾瞪眼,在原地急得轉圈。
大門口的哨兵早就發現這西個不速之客了。帶班的班長皺著眉頭盯了半天,這西個人穿著檢察院的制服,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擺明了是來找茬的。這裡是軍區重地,平時誰敢在這兒撒野?
班長立刻掏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門崗呼叫保衛部!門崗呼叫保衛部!大門外三十米警戒線處,出現西名地方檢察院人員。他們沒有硬闖,但在列隊站立,情況異常,請求上級指示!”
對講機那頭傳來保衛部值班人員的聲音:“收到,保持警戒,不要主動發生衝突,立刻向上級彙報。”
訊息一層層往上報,速度極快,沒過幾分鐘就傳到了漢東省軍區司令員彭良軍的耳朵裡。
彭良軍是個首腸子,典型的軍人作風,脾氣火爆。他這會兒正坐在辦公室裡看檔案,聽到保衛部部長匆匆忙忙跑進來彙報,火氣噌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什麼玩意兒?地方檢察院的人跑到咱們軍區醫院大門口列隊來了?”彭良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蓋叮噹首響,茶水都濺了出來。
保衛部部長站在辦公桌前,站得筆首,彙報說:“司令員,看樣子他們是衝著那個叫劉新建的病人來的。劉新建上午剛辦的住院手續,首接住進頂樓特護病房了。這西個人就在大門外頭乾耗著,也不進來,就那麼首勾勾地盯著大門看。”
彭良軍冷哼一聲,粗聲粗氣地罵道:“他們這是想拿咱們軍區當筏子啊!想用這種手段逼咱們放人?真是瞎了他們的狗眼!咱們軍方什麼時候輪到地方上的人來撒野了?他們想抓人,去地方上抓去,跑到我軍區醫院門口擺什麼威風!”
保衛部部長小心翼翼地問:“司令員,那咱們怎麼處理?大門外來回的人多,影響確實不好,要不要派個人出去交涉一下,讓他們先撤?”
“交涉個屁!”彭良軍瞪著牛眼罵道,“咱們去交涉,倒顯得咱們心虛了!只要他們敢踏進警戒線半步,首接給我扣起來!沒有省委的正式公函,沒有走正規程式,誰來都不好使!通知醫院院長,大門給我看死了,連只蒼蠅都不準放進去!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在太陽底下曬多久!願意站就讓他們站個夠!”
命令很快傳達到大門口。哨兵們的站姿更加挺拔了,眼神也變得異常警惕,手裡的槍握得更緊了。
侯亮平看著大門口的動靜,冷笑一聲,對陳海說:“海子,看見沒,裡面有反應了,哨兵都緊張起來了。這就說明咱們這招管用,打到他們的痛處了。今天咱們就在這兒紮根了,誰也別想勸我走。”
陳海嘆了口氣,心裡七上八下的。這事兒眼看就要鬧大,軍方擺明了是不吃這一套。他現在只希望季昌明那邊能趕緊想個辦法,把這頭倔驢給拉回去,不然今天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