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被這句話釘在椅子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嘴唇蠕動了幾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說得對。
他就是沒那個膽子。
鍾小艾沒再看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阿姨，我是小艾。家裡水管可能有問題，您今天帶浩然和珊珊搬到我爸那邊住幾天，我己經跟我爸說好了。”
電話那頭的保姆說了幾句什麼。
“對，現在就搬。不用收拾太多東西，換洗衣服帶兩套就行。珊珊的手機？讓她別帶了，到了我爸那邊再說。”
結束通話電話，鍾小艾看向侯亮平。
“第一步，把人控制住。劉珊到了我爸那裡，外面的人就碰不到她。”
侯亮平木然點頭。他現在完全不敢有任何異議，鍾小艾說什麼就是什麼。
“第二步。”鍾小艾走到他面前，“你那部被掰碎的備用手機，扔哪了？”
“垃圾桶……辦公室的垃圾桶裡。”
“翻出來。”
“什麼？”
“手機碎片，翻出來，一片都不能少。”
侯亮平愣了一秒，彎腰蹲到辦公桌底下，把那個黑色垃圾桶拽出來。裡面有菸灰、揉皺的紙團、幾個空煙盒。他兩隻手在裡面扒拉著，指甲縫嵌進菸灰，狼狽得不成樣子。
“你扔掉的不是手機，是證據。這些碎片裡的晶片資料是可以恢復的，蠢貨。”
侯亮平的手一哆嗦，從垃圾桶底部摸出幾塊黑色塑膠碎片和一小截彎折的SIM卡。他用桌上的紙巾把碎片包好，遞給鍾小艾。
鍾小艾開啟手提包，把紙巾包裹的碎片放了進去，拉上拉鍊。
“第三步。從現在起，你不許主動聯絡任何人討論這件事。對陳海和季昌明保持正常工作狀態。你被停職正好，利用這段時間把劉新建案的書面材料整理出來。”
她頓了一下。
“你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能做到嗎？”
侯亮平點頭。
“我會以中紀委巡視員的身份在漢東待一段時間，明面上是考察政法系統反腐工作。這個理由站得住，不會引人懷疑。”
她慢慢地將本子和筆放回手提包裡，動作輕柔而又堅定。然後緩緩站起身來，挺首身軀，彷彿要向世界宣告自己的決心與堅強。
最後那幾句話，她說得雲淡風輕，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侯亮平的心頭上。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劍，無情地刺穿他的胸膛，讓他痛不欲生。
“你別以為我幫你就是原諒你了。” 這句話如同冬日裡的寒風般刺骨，令侯亮平不禁打了個寒顫。他呆呆地望著眼前這個曾經深愛過的女人，心中充滿了無法言說的痛苦和悔恨。
“我幫你，只是因為侯亮平這三個字背後所代表的不僅僅是你個人，還有我們鍾家的臉面。”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如水，但眼神中的冷漠卻讓人不寒而慄。侯亮平知道，這次自己真的傷透了她的心，想要挽回己經變得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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