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誰啊？”聲音沙啞，帶著不耐煩。
女人拉開對面椅子坐下，看了他一眼。
“中紀委監察二室，鍾小艾。”
劉新建的後背離開了椅背。
中紀委。三個字分量不輕。但也僅僅是不輕而己。他在趙立春身邊待了六年，什麼級別的人沒見過？中紀委來人，說明事情升級了，可也不至於把他怎麼樣。
他重新靠回去，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架勢。
“中紀委的同志好。我該說的，檢察院的筆錄裡都有。沒說的，那是因為沒什麼可說的。你們要查就查。”
鍾小艾沒接話。
她偏頭看了一眼牆角的攝像頭。紅燈滅了。陳海辦事利索。
她轉回來。
“劉新建，接下來的話，沒有錄音，沒有錄影，沒有筆錄。只有你和我。”
劉新建的身子不自覺往前傾了一點。
“我父親——鍾正國。”
三個字砸下來。
劉新建的手指在膝蓋上猛抽了一下。
鍾正國。
中樞閣的常委。中樞的紀檢書記。
新聞裡排在前面的那個名字，代表著整個紀檢系統最高權力的那個名字。
他的腦子嗡了一聲。拼命回憶——鍾正國有個女兒，嫁給了檢察系統的人，好像叫——
侯亮平。
鍾小艾是侯亮平的老婆。鍾正國是侯亮平的岳父。
這些資訊飛速串聯，串出來的結論讓他整個人釘在了椅子上。
鍾小艾沒給他消化的時間。
“趙家，早就被盯上了。”
劉新建的喉結滾了一下。
“你覺得趙立春為什麼被調離漢東？名義上是升職。可他現在那個位子是幹什麼的，你心裡沒數？”
有數。當然有數。趙立春調走那天，劉新建去送過。老書記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所謂升職，不過是沒有實權的閒差，開會舉手的那種。
“把他調走，不是重用他，是方便上面出手。人在漢東，盤根錯節，動起來牽一髮動全身。把人挪走了，根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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