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這句話，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滯了。
陳岩石那張漲得通紅的臉，慢慢恢復了血色，但眼睛裡的怒火，卻被一種更加銳利的審視所取代。
“燒火？”
他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拿什麼燒？”
“拿我們檢察院的臉面當柴火燒？”
“還是拿漢東省的法律當引子，去點趙家的炸藥桶？”
老爺子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質問。
站在門口的陳海，大氣都不敢出，父親這是真的動了肝火，沙書記再怎麼解釋，恐怕都難以平息。
沙瑞金沒有被這番話激怒。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陳岩石，看著這位把自己從小罵到大的長輩。
“陳叔，您說的都對。”
他坦然承認。
“臉面，是要丟一點。”
“法律的尊嚴，在程式上，也確實受到了挑戰。”
這番話讓陳岩石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沙瑞金會承認得這麼幹脆。
沙瑞金繼續說道。
“可是陳叔，您想過沒有，趙家現在在等什麼？”
“他們就在等我們漢東的聲音。”
“他們放出風聲，說我們檢察院頂不住壓力，放了劉新建。如果這個時候，我們漢東上下，鴉雀無聲，一片祥和，趙瑞龍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這風聲是真的，他趙家在漢東的根基，依然牢不可破。”
“他會覺得，我沙瑞金，怕了，退了。”
沙瑞金走到茶几邊，從那堆散落的檔案裡，撿起那張趙瑞龍在泳池邊的照片。
“可如果，漢東內部，有人為這件事，鬧了起來呢？”
“而且，鬧起來的這個人，還是您，陳岩石。”
“是漢東政法系統的一面旗幟，一個誰都知道的硬骨頭。”
“您站出來，公開痛罵檢察院，痛罵我這個省委書記，說我們向趙家低頭，是軟骨頭。”
“趙瑞龍在香港，看到這樣一齣戲，他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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