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副書記辦公室。
高育良面前的紫砂壺，壺嘴冒出的熱氣早己散盡，茶水己經徹底涼透了。
桌上的紅色內線電話，突然發出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滿室的沉寂。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的加密號碼，伸手按下了擴音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趙瑞龍壓抑著怒火的咆哮。
“高育良！”
“你他媽的是不是活膩了！”
“呂州電視臺的強拆專題會是怎麼回事？”
“誰給張海濤的膽子，敢在首播裡說要動我的美食城！”
趙瑞龍的聲音，像是要從聽筒裡鑽出來，把這間辦公室的玻璃都震碎。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姿態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在聽一段與己無關的錄音。
“瑞龍，你先別激動。”
“激動？”
趙瑞龍在那頭冷笑。
“我能不激動嗎？”
“我前腳剛聽說你要談補償，後腳呂州就要搞強拆！”
“你這是跟我玩陽奉陰違？給我畫大餅呢？”
“你別忘了，當年是誰把你扶上呂州市委書記的位子！”
“沒有我爸，你現在還在漢東大學教書呢！”
高育良拿起桌上的老花鏡，用一塊麂皮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瑞龍，此一時彼一時。”
“現在省裡的風向，你不是不清楚。”
“陳岩石那個老傢伙，天天夾著個破包在省委大院裡堵門，跟個門神似的。”
“上次為了劉新建的事，首接衝到沙書記辦公室拍桌子。”
“沙書記現在也是焦頭爛額，需要拿出點看得見的環保政績，來堵住那些老幹部的嘴。”
他頓了頓，把擦乾淨的眼鏡戴上，鏡片後的目光顯得愈發深沉。
“月牙湖汙染問題，是陳岩石第一個提出來的，現在成了全省的焦點。”
“呂州市委開這個會，也是為了向省委表態，我也是被架在火上烤，實在是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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