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禾臉上沒有絲毫起伏，“你不是很會查嗎？自己去查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她的話，像一根的針，狠狠扎進陸懷川緊繃的神經裡。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驟然收緊，胸腔裡的戾氣幾乎要衝破理智。
可就在怒火即將徹底吞噬他的瞬間，陸懷川的思緒驟然一頓。
他死死盯著歲禾波瀾不驚的眉眼，那副坦然淡漠的模樣，讓他心底猛地升起一絲疑慮。
不對，她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被撞破私情的心虛，反倒像刻意激怒他的從容。
腦海中飛速閃過今晚飯局的畫面。
她明明鬆口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答應暫且維持關係，不再提離婚。可轉眼消失離場，被他查到深夜出入陌生公寓，又這般坦然挑釁。
一個可怕的猜想瞬間按住了他所有的暴怒。
她是不是在故意激他？
故意逼他失控然後順勢推翻今晚的緩和局面，以此為藉口，徹底堅定離婚的決心。
若是他此刻氣急敗壞地糾纏和發難，就正中她下懷。
她只需一句“你始終不信我”，便能將所有過錯推到他身上，光明正大地抽身離開，徹底斬斷這段婚姻。
意識到這一點後瞬，陸懷川后背驟然滲出一層薄涼的冷汗。
剛剛洶湧而上的暴怒，如同被冷水澆滅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沉靜。
他眼底的猩紅一點點褪去，從暴怒震驚到冷靜，不過短短數秒，他便完成了情緒的收斂。
他了解歲禾的心思，她向來通透理智，最擅長以退為進，最會抓住他的破綻，順勢達成自己的目的。今晚的一切，極有可能就是她精心佈下的局。
一旦他上當失控，之前來之不易的轉機，全部作廢。
陸懷川深呼吸一口，鬆開攥著她手腕的手，低聲解釋，“我沒有懷疑你。”
然後他嘆息了一聲，“我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你突然就離開了，心裡不安，所以失態了。”
可歲禾壓根不接他的臺階，眼底滿是嘲諷，“我記得你以前也不怎麼關心我是死是活，現在突然開始緊張，會不會太遲了一點？”
輕飄飄一句話，堵得他啞口無言。
歲禾懶得再與他耗下去，側身便要繞開他離開。
陸懷川立刻攔住她的去路，“別這樣，歲禾。今晚好不容易緩和關係，我們別再吵架爭執了。而且天色太晚，這裡偏僻不安全，坐我的車，我送你回去。”
他刻意放軟了所有姿態，只想穩住當下的局面，不讓兩人的關係再度破裂。
但歲禾身形立定，分毫未動，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
陸懷川看著她油鹽不進的模樣，心底的隱忍險些繃不住。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試圖用親近的方式軟化她，抬手便想將她擁入懷中，藉著擁抱撫平兩人的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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