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後，沒了外人圍觀，林婉方才刻意裝出來的可憐模樣徹底褪去，臉上只剩下心虛。
她侷促地站在辦公桌前，斟酌了一下才開口，“歲禾......那天的事，是媽錯了。是媽一時糊塗，被利益衝昏了頭，不該騙你回家，更不該算計你。”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道歉的話語，態度看似誠懇。
可全程，歲禾始終靜靜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既沒有憤怒質問，也沒有絲毫的動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慌亂心虛的模樣，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死寂的沉默，往往比爭吵更讓人煎熬。
林婉原本準備好的一長串說辭，在歲禾態度冷淡的面前，漸漸說不下去了。
她甚至不敢直視歲禾的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林婉最終只能硬著頭皮，再次道歉，“不管你信不信，媽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原諒媽這一次？而且媽保證，以後媽再也不會逼你了，再做傷害你的事了。”
話語落下，依舊是漫長的沉默。
此時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
林婉只覺得無比的難堪。
她徹底急了，“你好歹說句話！別一直這樣行不行？我都跟你道歉了，你還要我怎麼樣呢？”
聞言，歲禾終於緩緩抬眼，目光落在她慌亂的臉上，卻是道，“你回去吧，以後別再來工作室找我了。”
“原不原諒，其實根本不重要。”
輕飄飄一句話，讓林婉身形驟然一頓，當即愣在原地。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放低姿態主動道歉，拉下臉面來求和，憑什麼還要被她這般冷漠的對待？
所以她十分的不服氣，“我是你的母親！天底下哪有女兒一直和親生母親置氣的？你難道要一輩子跟我賭氣，不原諒我嗎？”
聽到這句話，歲禾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意極淡，卻裹著幾分涼意。
“為什麼非得是賭氣？有沒有可能，是對你徹底的失望？”
林婉臉色一白，當即就辯駁道，“失望？我不過是一時做錯了一件事，我養你長大，難道就抵不過這一次過錯？你未免也太絕情了！”
“一時做錯？”歲禾輕輕挑眉，“你設計下藥算計我，親手把我推回泥濘裡，賭上我的尊嚴和餘生，這叫一時做錯？”
“這些年你事事偏向你兒子，把我當成換取利益的籌碼，不顧我的死活，這也叫一時做錯？”
“林婉，”她第一次連媽都不願叫，直呼其名，“賭氣是證明我對你還有期待，可現在，我沒有半點期待了。從前我還盼著你能有一絲母愛，現在我只盼著和你徹底劃清界限，互不牽扯。”
林婉被她懟得啞口無言，臉色青白交加。
她看著眼前掙脫她掌控的女兒，終於意識到，歲禾是不是鬧脾氣，是徹徹底底的，放棄了她這個母親。
可心底的不甘依舊翻湧不止，她強撐著最後一絲體面低聲道，“我知道你現在心裡還怨我，我不逼你。等你氣消了，我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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