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異常
“這......這就是小白吧？”阿秀的聲音細聲細氣，帶著少女的羞澀。
阿海大大咧咧地坐下，拿過碗筷分發，一邊擠眉弄眼地撞了撞宋輝的胳膊，壓低聲音調笑道：“咋樣，俺姐好看吧？俺可告訴你，村裡追俺姐的後生可多了，你可沒戲啊！”
“阿海！你胡說什麼！”阿秀頓時羞得滿臉通紅，跺了跺腳，作勢要打，卻又捨不得真打，只嗔怪地瞪了弟弟一眼，便紅著臉去盛飯了。
宋輝對此毫無所覺。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桌上那盆奶白色的魚湯，以及旁邊幾碗粗糙但熱氣騰騰的米飯吸引了。
飢餓感像潮水般湧來，壓倒了一切其他思緒。
他沉默地接過阿秀遞來的飯碗，低聲道了句“謝謝”，便埋頭吃了起來。
他吃得很急，很大口，彷彿要把這些時日缺失的精氣神都補回來。
魚湯的鮮美，米飯的溫熱，熨帖著他冰冷的胃，帶來一種久違的、屬於“活著”的真實感。
他甚至沒有留意到阿秀偷偷抬眼看他時，那帶著好奇與羞澀的目光，也無視了阿海在一旁嘿嘿的壞笑。
此刻，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的食物。
一頓飯在阿海嘰嘰喳喳講述今日捕魚見聞和阿秀偶爾羞澀的插話中結束。
宋輝，或者說“小白”，吃得很多，很飽。
離開阿海家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李婆婆的茅草屋在村子的另一頭，阿海熱心地送他到路口，指了方向便回去了。
夜晚的海風比白天更加寒涼刺骨。
宋輝裹緊了單薄的衣衫，獨自走在崎嶇的村路上。
白天的喧囂退去，小漁村陷入沉睡一樣的寂靜，只有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單調而永恆。
他胃裡是飽足的，但心裡卻空落落的。
走到李婆婆屋外，他並沒有立刻進去。
他走到屋側的礁石上坐下，望著遠處墨黑色的海平面。
那裡，是阿海所說的“海眼”方向，也是他記憶碎片中，那股毀滅性力量最後的墜落點。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摸向胸口原本懸掛乾坤袋的位置，那裡空空如也。
他又嘗試著內視，丹田依舊是一片死寂。
他現在，就是一個比凡人還要虛弱的傷者，唯一的優勢，或許是這具身體潛藏的、遠超常人的恢復力。
“星核碎片......穢土之力......江小魚......宋成......”他無意識地默唸著這幾個從記憶深海里浮起的詞語，每一個詞都牽扯著神經，帶來一陣鈍痛，卻無法串聯成完整的記憶。
就在這時，他敏銳地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但與之前幾次感知都不同的氣息，從村莊另一側的海灣方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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