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他之後,我可以給他一筆錢,讓他還清債務,然後帶他們一家離開這裡,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宋安安聽完,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淡淡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給了他一筆錢,幫他還了債,讓他離開了這裡。”
“然後呢?他靠什麼謀生?他有什麼手藝?他到了一個新的地方,人生地不熟,舉目無親,帶著妻兒老小,怎麼活下去?”
“你給的那筆錢花完之後,他怎麼辦?繼續等著下一個貴人出現嗎?”
蕭景琰再次愣住了。他發現自己又犯了同樣的錯誤——只看到了眼前的問題,卻沒有看到問題背後的根源。
就在他愣神的這片刻工夫,那光頭漢子已經舉起了短刀,朝著那瘦弱男人的手腕狠狠剁了下去!
“啊——!”那婦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但預想中的血腥場面並沒有發生。
一隻素白的手,穩穩地握住了那把短刀的刀背。
那手纖細白皙,五指修長,彷彿輕輕一折就會斷掉。
但就是這隻看起來柔弱無骨的手,讓那把勢大力沉的短刀,紋絲不動地停在半空中,再也無法下落分毫。
光頭漢子愣了一下,低頭看去,看到一個穿著月白布裙、容貌絕美的年輕女子,正站在他面前,用兩根手指輕輕夾住了他的刀背。
他用力抽了抽刀,紋絲不動。又用力抽了抽,還是紋絲不動。
那柄短刀彷彿在對方手中生根了一般。
光頭漢子的臉色變了。
他在這片街區橫行霸道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他鬆開那瘦弱男人的衣領,雙手握住刀柄,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後拔,臉憋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但那柄短刀,就像是被焊死在對方的手指間一樣,紋絲不動。
宋安安看著他憋得滿臉通紅的樣子,淡淡地開口說了一句:“拔夠了沒有?”
光頭漢子喘著粗氣,鬆開刀柄,後退了兩步,目光驚疑不定地看著她:“你......你是什麼人?敢管老子的事?”
宋安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將那柄短刀隨手往地上一插。
噗嗤一聲輕響,短刀齊柄沒入地面堅硬的泥土中,只留下一個刀柄露在外面。
光頭漢子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是練武之人,當然知道,要將一柄短刀隨手插入泥土中並不難,但要做到如此輕鬆,齊柄而入,需要的腕力和對力量的掌控,遠遠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
他心中警鈴大作,知道今天是遇到硬茬子了。
他嚥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道:“你......你想怎麼樣?我告訴你,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算是官府來了,也是這個理!”
宋安安沒有理會他,轉頭看向那個癱坐在地上、驚魂未定的瘦弱男人,問道:“你欠他多少錢?”
瘦弱男人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地道:“三......三兩銀子......三個月前我阿孃生病,找他借了三兩銀子抓藥......說好一個月還的......可我實在還不上......利息越滾越多......現在已經......已經要還十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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