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破舊的木板上,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的老人,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呼吸微弱而急促。
蕭景琰走到老人身邊,蹲下身,輕聲問道:“老人家,你怎麼了?家裡人呢?”
老人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動了幾下,“沒人了......老伴去年走了......兒子前年病死了......兒媳改嫁了......就剩我一個老不死的了......”
他說著,又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蕭景琰連忙從腰間解下水囊,擰開蓋子,小心翼翼地喂老人喝了幾口水。
老人喝了水,咳嗽稍稍平復了一些,眼裡泛起一絲水光,喃喃道:“謝謝......謝謝好心人......”
蕭景琰看著老人那副風燭殘年的樣子,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他轉頭看向宋安安,發現她正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問她該怎麼辦,而是自己開始思考。
片刻後,他站起身,對陳忠道:“陳叔,你去附近的藥鋪,請一位大夫過來,帶上一些滋補身體的藥材。”
“再去買一些米麵和易於消化的吃食送來。”
陳忠領命而去。
蕭景琰又看向宋安安,認真地道:“前輩,我想過了。我無法改變這位老人的命運,也無法讓他恢復健康,但至少可以讓他在這最後的時光裡,過得稍微舒服一些,有尊嚴一些。”
“這不是施捨,這是我作為一個有能力幫助他人的人,應該做的事情。”
宋安安看著他認真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勾起,“這次,你做得對。”
蕭景琰聽到這句話,心中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宋安安看著蕭景琰蹲在老人身邊,耐心地聽他講述那些瑣碎的往事,直到陳忠領著一位揹著藥箱的老大夫回來,又看著大夫為老人診脈開方,陳忠則去院子裡生火煎藥。
整個過程,蕭景琰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沒有再做多餘的舉動,只是安靜地守在老人身邊,在他咳嗽時遞上一杯溫水,在他說話時認真傾聽。
約莫半個時辰後,老人服了藥,沉沉睡去,呼吸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蕭景琰這才站起身,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帶上了那扇破舊的木門。
三人走出那座破敗的院落,重新站在巷子裡。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下來,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投射在斑駁的土牆上。
蕭景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某種重擔,又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轉頭看向宋安安,眼中帶著一絲期待和忐忑:“前輩,這次......我做對了嗎?”
宋安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這次,你做得很好。”
蕭景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得到了某種珍貴的認可。
“你學會了先觀察,再思考,然後行動。”宋安安繼續道,“你沒有貿然許諾,沒有大包大攬,而是從一個具體的、力所能及的事情做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