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專業討論
張一墨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還挺懂。”
“不敢說懂。但我能感覺到，這場戲的視覺難度很大。要在銀幕上呈現萬人空巷的盛況，同時又要在人海中聚焦兩個主角的目光交匯，這對鏡頭語言和場面排程的要求非常高。”
張一墨放下了馬克筆，轉過身來，正對著江辰。
他的目光變了，從敷衍應付變成了認真審視。
“你說說看，如果是你來拍這場戲，你會怎麼處理？”
這是一個考驗。
江辰知道，接下來的回答將決定張一墨對他的態度，是把他當成一個出錢的冤大頭，還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合作者。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構建著那個畫面。
“如果是我......”他睜開眼睛，緩緩說道，“我會用一個長鏡頭。”
“長鏡頭？”
“對。從一個高空俯拍開始，鏡頭展示整個長安城的燈火輝煌，萬家燈火，花燈如龍。然後鏡頭緩緩下降，穿過燈海，穿過人群，最終落在男主角的臉上。鏡頭從俯拍變為平視，跟著男主角在燈海中穿行。人群、花燈、煙火，所有的視覺元素在他身邊流過，但他的目光始終在尋找著什麼。然後......”
江辰停頓了一下。
“然後鏡頭突然停住。男主角停住了腳步，鏡頭順著他的目光方向搖過去。在人群的另一端，女主角正站在一盞巨大的蓮花燈下，燈火映在她的臉上，半明半暗。”
“兩個人隔著人海對視。鏡頭在他們之間緩慢地來回搖動，男主角的臉、女主角的臉、男主角的臉，每一次搖動，人群都會從鏡頭前方經過，短暫地遮擋視線，製造出一種若即若離的張力。”
“最後鏡頭拉遠，從平視變為俯拍，兩個人在燈海中對視的畫面漸漸縮小，最終融入了整座長安城的萬家燈火之中。”
說完，江辰看著張一墨。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張一墨的表情很複雜。
他的眉頭微皺著，嘴唇微微抿著，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他開口了。
“你這個想法......怎麼說呢。”他的聲音依然沙啞，但語速慢了下來，“跟我畫了三天分鏡才想到的方案，幾乎一樣。”
江辰微微一笑：“英雄所見略同。”
“不。”張一墨搖了搖頭，目光裡的審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欣賞，“你是現場想到的，而我畫了三天。”
他重新拿起馬克筆，但這次沒有畫分鏡，而是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上元燈節·長鏡頭方案·江辰。”
“你說的這個方案，我要再想想。”他把那張紙夾進了分鏡本里，“有些細節比如鏡頭下降的速度、人群遮擋的節奏，需要跟攝影師商量。但大方向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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