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都尉杜荷,開局請太子赴死》第一百四十八章 喝酒(1)

作者:野長夢多·2個月前

第一百四十八章 喝酒

“但他知道這個孫子有一天會走到太原,走到那扇木門前面撕開封條。他在封條上只寫了四個字——待子輩啟。因為這四個字夠用。不管是兒子、孫子、曾孫——只要有一個姓杜的走到那扇門前,這封條就能被撕開。”

李世民把弓放在膝蓋上。

弓弦的嗡鳴已經完全消散了。

偏殿裡只剩下桂花紗燈裡蠟燭燃燒的極輕微的滋滋聲。

“杜荷。你父親在封條上寫的四個字——朕今天換一種方式還給他。”

“朕今天不謝杜家。朕——謝那棵靠在太原官道旁邊被風吹歪了還活著的矮槐。因為它的根在太原城下。跟長安這棵槐樹的根是同一種土。”

中秋的月亮升到了偏殿南窗的正中央。

月光和紗燈的燭光在舊弓的弓臂上交疊在一起。

弓臂上那幾道深漆的劃痕裡有兩道是李世民的——一道是武德五年在洛陽城外糧倉蹭的磚牆。

一道是貞觀十九年在遼東軍營被火把燎的。

弓臂的舊漆上還隱隱留著當年那個在洛陽城外教兒子第一次射箭的天策上將用手掌摩挲了無數遍的體溫。

八月十八。

程咬金在左衛營灶房請杜荷喝酒。

不是一壺。

是一罈。

罈子是老曹頭從灶房後面的地窖裡刨出來的——這壇酒是武德九年封的,封壇那天杜如晦還在洛陽城外蹲在糧倉地上畫赤銅符中轉站流程圖。

程咬金把罈子拍開,酒倒在兩個粗碗裡。

一碗推給杜荷,一碗自己端起來。

“灶房這碗酒從你爹那輩喝到現在,快二十年了。武德九年我跟你爹在洛陽城外同一間灶房裡喝酒——他在畫圖,我在磨斧子。”

“貞觀元年他到長安當兵部尚書,我在左衛營給他留了一罈等著——沒等到。貞觀十七年臘月你到這間灶房裡蹲著,用一個怕死的姿勢蹲在我對面。我當時想——這小子跟他爹不一樣。他爹是鋼板。他是水。鋼板頂得住重壓但會斷。水不會斷——水只會換個方向繼續流。”

程咬金端著粗碗喝了一口。

灶火在他臉上跳著影子,跳了幾下不跳了——因為灶膛裡的火剛好燒到了一截老槐樹根,就是去年冬天杜荷鋸下來的那截。

程咬金一直沒有燒它。

今晚他把它加進灶膛裡了。

不是要燒掉。是要讓它把灶房烘暖。

“後來我看著你把度支直報從長安鋪到太原。把趙國公的暗線從太原來到洛陽一條一條堵死。把褚遂良那張雪夜的笑臉翻到背面。把崔元綜在雀鼠谷布的雙重局拆成兩半。”

“還讓薛仁貴把你那三個來砍你的刀手送到度支學堂去學存量核查。我就知道了——你不是水。你是你爹在洛陽城外灶房裡磨赤銅符時滴在磚地上那一圈銅液。銅液剛滴下去是軟的。涼了就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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