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是一張李治自己親筆寫的永徽四年制書。
制書的核心內容只有短短兩條。
第一條:持核使體系的存續以正名錄制度與實務科科舉制度之健康運轉為前提。
自永徽四年起,持核使每三年接受一次由皇帝、首輔和國子監祭酒聯合主持的公開政務核議。
核議的結果存入通鑑司存檔,由三省共同審閱。
第二條:以趙國公長孫無忌為永徽朝終身首輔——職事不變,但自永徽四年起,首輔府對正名錄和通鑑司的常規行政監督權移歸由持核使、中書令和國子監祭酒聯合組成的三方核議會。
首輔在核議會中保留一席與另兩方權重完全相等的常任共核權,對彈劾、清議等程式的立法修正動議仍需首輔會籤。
但日常人事及資料流轉由三方共管。
與此同時,首輔仍保留對尚書省全部行政流程與六部常規銓選辦法的獨立核籤權——核籤權與共核權並行,互不替代。
李治把制書遞到長孫無忌面前。
他沒有催他看。
他只是把手放在自己膝蓋上——跟當初在太極殿靈柩前對父皇說“兒臣替你把圈畫合了”時放的位置一樣。
長孫無忌把制書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他的手沒有抖,但他的嘴唇在極輕微地翕動——不是在唸字,是在跟某個人在心裡說話。
第一遍他看的是法理層面——終身首輔的尊榮保留,常規監督權移交。
第二遍他看的是“三方核議會”的權重分配——自己那一席權重與另外兩席完全相等,不是被架空,是被從獨核變成了共核。第三遍——他看的是磷銅盒的盒蓋。
盒蓋上那道杜如晦匕首劃出的舊痕和三年前相比沒有任何變化。
他把自己的右手放在那道舊痕上——他的手指比杜如晦的短幾分,覆蓋不住整道痕。
最後他抬起眼——與李治對視。
然後把制書放在磷銅盒旁邊,用手掌在制書最後的會籤欄旁輕輕按了一下——沒有簽字,只留下了和他去年壓在自己腿上那張“依準”行文上同樣的掌心溫度。
“陛下把臣的柺杖放進了三方格。一格權重相等——陛下就不必再擔心臣在獨行時不知不覺往左或往右多偏了半寸。”
李治從御案下面拿出了一個被舊布包著的很輕的小物件——是城陽託他轉交的。
舊布里裹著那隻孩子用柳枝削的歪扭扭的劍柄,劍柄上多了一道被薛仁貴用匕首削直的凹槽。
他把柳枝劍柄給長孫無忌看了片刻——然後把它抵在制書上那枚尚未簽印的首輔會籤欄,用劍柄凹槽按了一道上寬下窄的淺印。
“舅舅。朕今天做的裁決不是削你的權。是把你從獨核變成共核——讓你不再一個人扛著整個樞軸的重量。
你上次在杏樹下把杖靠在母后石圍欄上——朕看到了。朕想讓那把杖以後無論放在哪一張桌子旁——都能被另外兩面鏡子的光同時照著。”
長孫無忌把制書和柳枝劍柄一同接了過來。
他看著劍柄上那道被削直的舊凹槽——凹槽的邊緣有一道被孩子昨天重新咬過的極淺牙印。
。度厚的籽花槐幹到不隙餘的間中後攏端兩——上線直條一同在印淺的下柄劍與好恰痕舊的出劃首匕被道那——上蓋盒銅磷在放柄劍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