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你心急了
窗外的樹影搖曳，點點碎碎的光灑落進來。
崔時微坐在窗前的橫榻上，澹臺序站在一旁。
崔時微有些恍惚。
當初在天微閣，不去採藥和下山義診的時候，崔時微就喜歡坐在窗前的橫榻上，看書或者研究脈案，澹臺序眼睛看不見，每次摸索著來找她，不喜歡坐著，卻喜歡這樣站著看她忙碌，明明那時看不見，但他卻總是格外認真。她嘲笑他跟個柱子一樣，他卻說這樣只要她起身，他就知道了。
明明還像是不久前才發生過的事情，卻在新舊記憶的交錯之下，恍如隔世。
崔時微起身，走到澹臺序跟前，抬手抱住了他的腰。
她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胸腔裡強有力的心跳，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當時年少輕狂，動了心思那一刻，便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下雨怕溼了鞋子，連去書閣都是澹臺序抱著她去的，師兄師姐們瞧見了就調侃說，不如早日招了青梧上門，往後天微閣也是有正經的管家了。
少年情意最濃的時候，恨不得將命都給對方的時候，一場陰差陽錯，驀地就隔了十年光陰。
她竟還嫁了別人。
如此哪怕再見他，哪怕明知這當中原因何其荒謬，她也無法跟從前一樣，堂而皇之的像現在這樣抱住他。
澹臺序小心翼翼，然後用力將她禁錮在懷中，低頭將臉埋在了她頸間，近乎貪婪的輕嗅著她的氣息。
“阿令，這十年，三千七百多個日夜，我無時無刻不在等著這一刻，”澹臺序嗓音都隨之沉了下來，帶著暗啞，“簽了和離書，你就是自由身了，往後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奪走，誰都不行。”
“他若不肯下旨，這個旨，我來下。”
澹臺序聲音很輕，但崔時微聽到了。
澹臺序的能力和處境，她都清楚。
陛下欣賞這個兒子，但是同樣的，若非到完全沒得選的時候，他大概也從沒想過，要讓澹臺序繼位。
澹臺序身體不好，且背後勢力與世家牽扯太深，陛下要剷除世家，就絕不會選擇一個與世家牽扯的皇子繼位，把澹臺序放在太子這個位置上，一來是穩住世家，二來，就是拿澹臺序來做皇子們的磨刀石。
他這個太子當的如履薄冰。
皇后屬意她做太子妃的事情，旁人都能察覺，陛下怎會不知道？
當初陛下那麼快同意給她和裴景朝賜婚，怕也是為了打破皇后的幻想。當年都不可能同意的事情，如今她和離之身，陛下又怎麼可能同意她跟澹臺序的婚事？
年少時不知天高地厚，以為只要功勞足夠，這點忌憚便不足為懼。
現在再看，當初哪怕是澹臺序真的立功回京請旨賜婚，陛下也不可能同意他們的婚事。
如今更是難如登天。
澹臺序的這句承諾，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崔時微輕輕拍了下他的背，“好了，別說胡話，既然攬了這個差事，那蓋印的事情就交給你了，過兩日我隨裴景朝南下，若救治沐州水患有功，換一道和離聖旨，並不算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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