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千年返生道
主持察覺到陸清的神情：“陸觀主認得這個印記？”
陸清看著殘卷右下角那枚黑色門印：“在槐花巷邱婆的邪符上見過。她自稱陰生門人，用無夫胎養槐胎精，還想靠胎氣延壽。”
主持神情微變：“陰生門竟又在上海城出現了。”
陸清：“你知道他們？”
主持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重新拿起【七魄留憶養屍法】，將最後一頁對著陽光。
黑色門印最外面佈滿細密陰紋，中央卻隱約刻著一扇半開的石門。
“這確實是陰生門的印記，可中間這扇門，比陰生門還要早。”
主持指向門印中央：“白馬寺舊經樓裡，留著一部《佛道誅邪錄》。貧僧年少時曾在上面見過相同印記。”
陸清：“什麼來歷？”
“返生道。”
主持說出這三個字時，戒律院首座與幾名老僧也是臉色變了變。
法明滿臉疑惑：“主持，弟子為何從未聽過這個門派？”
戒律院首座看了他一眼：“那已經是近千年前的事了。千年前，道門中曾經出過一位極為驚豔的人物。此人出身龍虎山旁支，二十餘歲授籙，三十歲便能招魂還魄，四十歲時，道行已經不遜於數位老天師。符籙、煉丹、招魂、鎮屍，他幾乎無一不精。當時佛道兩門都稱其為千年難遇的修道奇人。”
狐小萌抱著膝蓋蹲在旁邊：“這麼厲害，怎麼後來變成邪修了？”
主持：“據舊卷記載，沒有人直到他的身份，只說了他中年時，至親死於瘟疫。那位奇人趕回家中時，人已經下葬數日。他不肯接受，連夜開棺，以招魂術強行召回亡魂，想讓死者重新醒來。結果屍身已經腐壞，魂魄也在強行召回途中受損。人沒有活過來，殘魂也徹底散了。從那以後，他開始鑽研死人返生。最初他只是招回剛死之人的魂魄，讓其留下幾句話。後來卻開始封存七魄、滋養屍身、從其他魂魄中抽取力量，修補死者缺失的魂魄。”
陸清看了眼手中的殘卷：“七魄留憶，應該便是那個時候弄出來的東西。”
主持點頭：“這門邪術最初只能讓屍體記得幾件舊事，後來返生道又在其中加入屍蠟、符釘與養屍術，才逐漸變成如今的模樣。那位奇人為了完善返生術，還盜走了龍虎山數卷禁籙。事情敗露後，天師府毀去他的法印，廢掉道籙，將其逐出山門。可他的道行太深。天師府能夠廢去他的身份，卻廢不掉一身修為。他離開龍虎山後銷聲匿跡。十幾年後，各地開始出現死人還陽、活人失魂的怪事。有人剛剛下葬，屍體便從棺中消失。有人一夜之間性情大變，連多年相伴的妻兒也認不出來。還有一些已經死去數日的人重新回到家中，記得生前舊事，也認得親朋好友。”
“可這些死人最多隻能撐上十幾日。有的全身腐爛。有的魂魄與肉身相沖，變成只知殺戮的兇物。還有人半夜發狂，將一家老小全部咬死。佛道兩門追查數年，才發現那位道門奇人已經召集大批旁門術士，在暗中建立返生道。”
主持看著殘卷上的黑色石門，繼續道：“返生道最興盛時，門人遍佈數州。有人尋找特殊命格，有人拘魂，還有人專門掘墳取屍。”
狐小萌聽得耳朵都豎了起來：“後來呢？這麼多人就沒人管嗎？”
“自然有人管。千年前，數位道門真人與佛門高僧聯手，圍攻返生道總壇。那場大戰持續七日。山中挖出的屍體足有數千具，許多屍體身上還釘著符釘，魂魄被困在體內，死了幾十年都無法離開。”
“返生道門徒也在那一戰中死傷殆盡。只是總壇最深處究竟發生了什麼，《佛道誅邪錄》語焉不詳。只說圍剿結束後，返生道的完整返生術與數件鎮門法器同時失蹤。返生道祖師，也再未出現。”
陸清看向主持：“屍體呢？”
主持搖頭：“舊捲上沒有記載。沒有人知道他死在了那場大戰裡，還是在總壇被攻破以前便已經逃走，也沒人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在自己身上試過返生術。”
戒律院首座接過話：“返生道總壇被破以後，剩餘門人四散逃亡。數十年後，這一脈分成了兩支。一支認為，人真正重要的是魂魄，身體會老，會病，最終也會腐爛。只要魂魄、記憶與神智仍在，換一副身體，照樣能夠繼續活下去。這群人帶走了返生道的招魂、拘魄、奪舍與換魂之術，建立無生門。所謂無生，便是不必再從孃胎出生。這一具身體壞了，再尋下一具便是。”
陸清聽到這裡，想起了顧清漪與張立軍。
顧清漪天生招魂體，能夠吸引外來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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