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在直播間裡創造的驚人的銷售業績,在這個時候也變成了他們攻擊我的藉口。
“我說這件事不可能這麼簡單,讓子彈飛一會肯定是沒錯的。”
“原來這位老闆是想帶貨賺錢,所以設局陷害村民。”
“為了自己立人設當網紅,硬生生地把整個村子的麥子都拉成了絕收,這個人太壞了!”
“拿著幾十個村民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去給自己修路,堅決抵制這樣的不好的商家!退錢!”
缺少判斷能力的部分網友開始倒戈,原本全網誇讚的輿論環境瞬間瓦解,我又一次陷入到被全網反向網暴的危機當中。
公司從下午起就一直被打爆的客服電話,全是投訴的人,還有的人揚言要來公司打碎玻璃。
昨天在直播間下單的網友當中,有將近一半的人申請了退貨。才開始有點起色的公司又一下子被推向了懸崖邊。
王叔一怒之下把辦公室裡的廢紙簍都踢翻了,指著電腦螢幕罵道:“這些傢伙,我們的機器前一天才做完了保養,不可能漏機油!地上的黑水可是他們自己倒的!林默,我們這樣,我要帶著人到大石村把顛倒是非的畜生找出來當面對質!”
“王叔你要冷靜一些!”我喊住了他,遞給他一根菸,“現在整個網路都在關注著我們,你現在到大石村去,哪怕是和他們說一句話,也會被天意傳媒的攝像機拍攝下來,說是我們在村裡進行打擊報復。黃泥粘到褲襠上,不是屎也會變成屎!”
坐在沙發上負責這件事情的張律師此時神情也十分凝重。
看了網上的一些影片和那一張上面按滿了紅指印的請願書之後,他的眉毛中間就皺成了一個疙瘩。
“林總,這件事情現在已經很棘手了!”張律師推了推眼鏡,語氣非常認真地說,“從法律的角度來講,有這樣一種情形叫做‘三人成虎’。現在大石村全村上下有五六十幾口人,都一致對外,說你是先汙染了水源,然後他們才要求賠償的。”
“即使我們知道了那是假的,但是警方和法院都是靠證據說話的。幾十人的統一口徑的證詞加上那張蓋滿了公章的請願書在沒有直接反證之前我們很難洗清。輿論這東西是把雙刃劍,如果形成了“資本家欺壓百姓”的固定印象的話,我們公司就完了!”
聽完了張律師的分析之後,辦公室裡靜悄悄的。
趙大戶使出釜底抽薪的一招,非常厲害。
全村人都結成同盟做偽證,一定要把我拖下水,這就成了一個無法解決的問題。
走到落地窗前,我不斷地回想自己開著收割機進入大石村時的情景。
全村人都去參加了是吧?就連一個說實話的人也沒有了嗎?
吸口氣之後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重現剛剛看到的景象。就會浮現一幅畫面。
那是我與王叔把收割機開到村口之後,一群刁民過來訛詐我的時候。
最外面的人是有一個皮膚黝黑、穿破舊迷彩服的中年人。
當時所有人就像餓狼一樣看著我,叫囂著不給錢我走不出大石村的時候。
只有那名黝黑漢子手中握著一把割麥子用的鐮刀,但是他的眼裡卻是掙扎和抗拒。
我記得很清楚,在村長李光明叫大家動手的時候,那個漢子不但沒有上去,還向後退了兩步。
他對李光明說了一句“這種缺德的事情我不會做的”,然後就直接轉身擠出人群,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在大石村裡,只有他一個人沒有跟著起鬨、沒有參加訛詐。
我轉過身來看向張律師和王叔,眼神變得鋒利,“他們不是一個整體,謊言總是會露出馬腳的,大石村裡還是有明眼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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